第222章 上交存折
“喏，这是去年旗里发的农牧补贴发放通知单，你自己看看，上头印着你名儿、身份证号、银行账号，还有盖红章。你存折里那个数，比我工资条末尾多俩零。”
“送啥？”
齐砚佑抬起眼，嘴唇微抿。
“总不能空着手去吧？”
“看你有多真心喽。”
老李拍拍他肩膀。
“东西越贵重，越显得你把人家姑娘当回事儿，一门心思认准她了。”
他停顿两秒，又压低声音补了一句。
“她要是连你存折都敢接，那这事儿，八成就成了。”
齐砚佑点点头。
他点头时喉结上下滑动了一下。
打完饭，两人挑了个靠边的座位坐下。
白婉婉心里直犯嘀咕。
今儿这人咋怪怪的？
她偷偷瞄他一眼，发现他正把餐盘往自己那边挪半寸，好给对面留出更宽的空位。
结果她刚拿起筷子，齐砚佑张嘴就是一串数字。
“我叫齐砚佑·纳古斯，身份证号是……”
白婉婉吓了一跳，筷子差点飞出去。
“你干啥呢？咋冷不丁背这个？”
她手肘下意识往后缩。
齐砚佑微微扬眉，动作离谱。
他右手食指在桌沿轻轻敲了两下。
“自我介绍。”
他理直气壮。
“白婉婉，咱这不还在相亲流程里嘛。这是我给你备的见面礼，你瞅瞅——”
说完，从怀里摸出个牛皮纸包着的小本子，递过去。
白婉婉纳闷接住，指尖碰到纸面有点毛糙。
她低头拆开胶带，翻开第一页，脑子当场嗡了一声。
这不是啥礼物，
是齐砚佑的存折。
白婉婉手一抖，存折在她掌心蹦跶三下，差点滑进汤碗里。
幸亏齐砚佑伸手快，指尖一勾就捞回来，重新塞回她手里，还补了一句。
“抓牢点儿，丢了得跑城里补。”
白婉婉眼睛都急红了。
“你、你胡咧咧啥呀？存折能随便给人看？我刚才瞄了一眼，上面数字吓死人，要是被人抄了号，钱可就没了啊……”
齐砚佑瞅着白婉婉小嘴一开一合，跟刚出水的小金鱼吐泡似的。
看着就让人想笑，可到底讲啥了？
他半个字没捞着，满脑子只蹦出一个念头，真想凑过去亲一口。
白婉婉越说越心虚，耳根悄悄漫上一层淡红。
桌子那头，男人目光软乎乎地裹着她。
她自己都没反应过来，心口突然咚了一下，有点发烫。
“你烦死了！我说话你到底听没听啊？”
结果齐砚佑心里一咯噔。
这姑娘怎么又来了？
没救了没救了……
实在编不出啥高招，只好压低嗓子，温温吞吞来一句。
“我在听呢，真在听。你说啥我都记着。”
“那你倒是把存折拿回去啊！放我这儿算怎么回事？”
“啊？刚才那句没听清。”
“我让你拿回去——”
话没说完，白婉婉猛地顿住，小脸一垮，嘴撅得能挂油瓶，眼珠子往旁边一转，气鼓鼓地说：“你又哄我！我是认真的，不跟你开玩笑！”
齐砚佑立马接话，语气带点哄小孩的调调。
“真没哄你。就是觉得咱俩坐这儿，活脱脱一对过日子的夫妻，‘哎哟，我家那位生气啦’，就这么个味儿。”
最后半句，他故意拖着调子。
可偏偏不油腻，反倒暖烘烘的，白婉婉听着居然不别扭。
她一下子哑火了。
那张薄薄的存折在她手里攥着，指节都泛白。
那可是好几千块啊！
她闷头不吭声，嘴唇抿成一条直线。
齐砚佑反倒按捺不住，探身往前一凑，笑嘻嘻问：“喂，媳妇儿，想啥呢？”
唉，爷们儿就是利索，喊着喊着就把媳妇儿仨字顺嘴溜出来了。
白婉婉听得耳根发热，脸颊微微发烫，想骂他轻浮吧，又找不着硬茬儿。
话到嘴边转了三圈，最后只好学小狗炸毛，把存折拍到他面前。
“现在这东西我不能收！我没那个名分替你管钱。等以后咱真成了，我保管给你锁进保险柜，天天擦三遍，行不行？”
行不行？
当然行！
齐砚佑心里早乐开了花，嘴角几乎要翘到耳根，面上却还绷着。
这话什么意思？
翻译过来就是，以后咱们一起过。
稳了。
这关系，板上钉钉，跑不了！
结果他还没来得及咂摸出味儿，四周七八张餐桌轰地一下全炸开了锅。
“哎哟，对象！”
“哎，来啦！”
这群人啊，真不是盖的。
平日里站岗像棵松，腰杆挺得笔直。
可一到这种时候，个个都像说相声出身的，嘴皮子翻得快。
……
白婉婉周末不打卡。
齐砚佑一个人来兵团，影子都显得单薄。
老李早就在院门口活动筋骨，甩胳膊踢腿转腰。
看见人影晃过来，立马咧嘴一笑。
“咋啦？蔫头耷脑的？昨天不是见得挺顺？今儿咋跟欠你二两糖似的？”
其实齐砚佑压根没耷拉脸。
他平时话少，笑更少。
白婉婉一来，整个人活泛得像换了台发动机。
媳妇在，眼睛有光，说话带劲，连走路都比平时快半步。
媳妇不在，秒变树桩子，连呼吸都低调。
齐砚佑一听就懂，老李又在涮他呢。
他牵稳纳古斯，转过身按住老李挥舞的手腕，语气平平。
“别瞎抡，起风。”
“行嘞，我这胳膊一甩，能刮三级风，再给你吹出个喷嚏来。”
到这儿就打住。
毕竟正事还堆着呢。
大会眼瞅着要开锣了。
通知早发到各队，红纸黑字贴得门框都发亮。
这一回动静不小。
马场、箭靶、摔跤毯，三块场地分开搭。
更听说上面要派人下来走一趟，看看边疆修得咋样，老百姓日子过得顺不顺，蒙古族汉族兄弟是不是真端一个碗吃饭。
搞检查嘛，齐砚佑早就习惯了。
大会一开就是半天，讲完政委卫振国神采奕奕，底下人全都脑子嗡嗡响。
老李肚子咕咕叫，扯着齐砚佑袖子就往外溜，刚拐进楼道，抬眼撞上政委。
老头儿眯着眼乐呵呵往这儿瞅，目光扫过齐砚佑，慢悠悠开口。
“顾问同志，干工作，可得打起精神来啊。”
齐砚佑实话实说。
“我不爱坐办公室。”
换作平常，这话一出口，政委怕是得扶扶眼镜缓三秒。
可今天他早有准备，摆摆手，乐呵呵接上。
“这可不行啊，马上要成家的人啦，家里靠谁？总得挣工资、扛担子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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