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1章 相亲对象
“政委跟我讲，有个人铆足了劲想跟我处对象，还说一放学，那人就蹲点守着……我、我真不想见啊，心里直打鼓……可我又怕被人指着脊梁骨骂，这下子，我真是没辙了，我……”
白婉婉话还没说完，眼圈就红了。
齐砚佑眉头一皱。
战士们更是一下子心软得不行。
有个年轻小伙当场抄起小板凳。
“顾问！谁敢撬咱们白老师？这不是当面打您耳光吗！我们可不答应！您报个名字，咱兄弟几个立马替您出头，让他也尝尝被当众打脸的滋味！”
齐砚佑脸上的表情一下子僵住了。
他没急着开口压场面，也没拍桌子，就那么站着。
安静了好一会儿，才慢悠悠地吐出几句话。
“那个要找白老师处对象的人。”
“是我。”
“没错，就是我本人。”
……
空气瞬间凝固了。
教室里顿时炸开一片抽气声。
不知哪个角落冒出一句细如蚊呐的嘀咕。
“完了完了……刚说要打人家脸，结果脸是顾问的……”
没人接茬，连咳嗽都憋回去了。
齐砚佑抬手揉了揉眉心，额角隐约跳了两下。
他呼出一口气，声音比刚才沉了几分。
“政委到底咋跟你讲的？怎么把你吓成这样……”
白婉婉还懵着，睫毛一颤一颤的，小声嘀咕。
“他就那么说的嘛……一句多余的话都没讲……”
顿了顿，忽然反应过来，睁圆了眼睛问。
“可、可咱们不是早就在一块儿了吗？为啥还要搞什么相亲？”
齐砚佑低头看她一眼。
小姑娘还是老样子，一紧张就缩肩膀，又急又慌又委屈。
他心口一热，顾不上周围还有十几双眼睛盯着，伸手就把她手腕轻轻攥住了。
“以前是你情我愿，现在是组织盖过章的正经流程。从今天起，全连都知道咱俩在正式相亲，下一步是交结婚申请。谁也不许装傻充愣、临阵脱逃，听清楚没？”
这话，明着是叮嘱白婉婉，其实句句砸在所有人耳朵里。
白婉婉家里出身不好，实打实的旧社会富户家女儿。
可如今呢？
政策写在红头文件里，印在连务会上的记录本上。
谁敢当面质疑，轻则被叫去谈话，重则影响年底评优和调岗资格。
齐砚佑望着她，心里踏实得很。
他不用猜她想什么，也不用等她开口。
只消站近一点，呼吸略沉些，心就稳了。
原来喜欢一个人，有时轻得像一阵风，有时重得像一座山。
她盼着她好，可又怕别人用尺子量她、拿标尺框她。
可要是没人盯着，她说不定还真就难好起来。
爱可以没边儿，但日子得按钟点过，得看工资条，得赶早高峰。
白婉婉眨了眨眼，下嘴唇被牙尖轻轻咬住。
她没抬眼，睫毛垂着。
“嗯，听到了。”
旁边学生一愣，接着哄堂大笑，拍桌子跺脚全来了！
“哎哟！”
“祝顾问和白老师百年好合！”
“喜糖啥时候发？俺们嘴都馋啦！”
板凳哐当响成一片。
齐砚佑板起脸：“谁再起哄，名字记小本上！”
话音还没落，人全跑光了，门外就剩他俩傻站着。
风一吹，他手都不知道该插兜还是背手。
搞啥名堂啊。
又不是头回跟姑娘打交道，至于手心冒汗么？
他咽了口唾沫，下意识去摸辫子梢，绕了两圈才反应过来。
今天特意换过珠子的！
那串青金石小珠是他托老李从城里捎回来的。
磨得圆润，凉而沉手，衬得辫尾利落干净。
这事还是老李拍他肩膀说的：“处对象不等于混日子！哪怕早搭上线了，也得当成头回见面来拾掇。新衣服穿上，好发卡别上。对喽，你肤色偏深，粉的红的咱躲着点，挑青的、棕的、金的，显精神！”
结果呢？
嘴上吼烦死了烦死了，转头把存钱罐砸了。
新袍子是刚做的，辫子上挂的也不是寻常绿松石，换成琥珀加玛瑙片。
可惜他皮肤是阳光晒出来的蜜糖色，两颊与脖颈处尤深，宝石再贵气，一衬反倒蔫了三分，显不出那份清冷来。
活脱脱一只硬撑着开屏的雄孔雀。
他偷瞄白婉婉一眼，再瞄一眼，又瞄一眼，每次目光刚触到她衣角就迅速收回。
“咳！咳咳——”
清嗓子，还往前挪了半步，鞋尖几乎蹭到她鞋边。
白婉婉抬头，眼睛弯弯，睫毛轻轻一眨。
“你嗓子不舒服？”
完犊子。
开局就踢空。
但他早备着后招。
他整了整领口，指尖抚过领缘的暗纹，手顺势伸过去，假模假式帮她理了理衣领边儿。
白婉婉忽然抬眼。
“咦？换表啦？”
齐砚佑脑子嗡一下，耳道里嗡鸣作响，浑身细胞齐声呐喊。
快夸我啊！
谁家大老爷们儿这么盼着被表扬？
可下一秒，白婉婉盯着表盘，轻轻问：“都快五点半啦！走，咱吃饭去！”
没过几分钟。
齐砚佑绷着脸，端着餐盘溜达到白婉婉身后，偷偷翻了个大大的白眼。
随即迅速恢复平静，装作若无其事地低头看盘里饭菜。
这相亲咋还能相成这样？
平时处对象，他张口就来。
可一贴上“相亲”俩字的标签，整个人就跟被按了暂停键似的，手也不知道往哪儿放。
就连白婉婉下课前那会儿，他还特地拽住老李问：“哥，相亲见面到底该聊啥？才不显得尴尬？”
老李一听，当场乐出声。
“哎哟喂~少在这演清纯小男生啦！别以为我不知道你俩私下早黏糊得不行了，现在倒来问我‘第一次见姑娘说点啥’？装，接着装，我看你能装到几时！”
他抬手捏了捏眉心，又笑着摇头，肩膀随着笑声轻轻抖动。
“上回你俩在楼道口碰见，她鞋带开了，你蹲下给她系，系完还顺手拍了拍她裤脚灰。我从窗户缝里全看见了。”
“真不是装。”
齐砚佑叹气。
“我真没相过亲。”
他低头盯着自己鞋尖。
“行吧行吧——”
老李收了笑，正经起来。
“那我教你三步走：先打招呼，再报家门，最后一起吃顿饭。有条件的话，最好捎点小玩意儿带过去；没条件就算了……但你？你算哪门子没条件？必须送！”
他伸手从裤兜掏出一张折叠整齐的纸片，展开递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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