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7章 寻找凶手

“咚！”

那人结结实实摔在地上，后脑勺差点磕出火星子！

齐砚佑松开手，拍了拍掌心灰，眼皮都没往地上瞟一眼。

反倒一扭头，伸手就捏住白婉婉的脸蛋。

“白婉婉！你心里到底有没有杆秤？啥话能说、啥事能碰，你自己掂量不出轻重吗？那人块头比门板还宽，你眼瞎啦看不见？”

齐砚佑嗓门直接拔高八度，声调尖利。

他快被这大小姐吓出心梗了！

心脏在胸腔里猛地一缩，又重重撞向肋骨。

换别人早撒丫子跑了，她倒好，站那儿跟钉在原地似的！

膝盖没晃一下，脚跟没抬一分。

要不是自己窜得快，她这张水灵灵的小脸蛋，早成猪头三号了！

谁料白婉婉这时候也转过头来，眼角还挂着未干的泪痕。

鼻子一皱，声音带着颤，话尾发虚，断断续续。

“你喊那么大声干啥？刚才我都吓懵了，腿抖得像筛糠，脚底板发飘，动都动不了！”

老李站在边上，呼哧带喘，胸口剧烈起伏。

谢天谢地！

幸亏现在站在这儿的是科迩沁草原头号硬汉，外加头号爱老婆的汉子。

这两样必须一块儿齐活儿！

缺了哪样，白婉婉今晚都得挂彩。

他刚才是真怕那巴掌落下去。

真是天生一对，绝配！

老李悄悄琢磨着，顺手又瞄了眼墙角盖着白布的乔玉珍。

白布边缘微皱，底下轮廓僵直，没一点动静。

其实那句话，大伙儿耳朵都听清了。

咋解释呢？

可能真不光是怕惹祸上身那么简单。

大概日子过久了，人都练出一层厚茧。

事不沾身，就不伸脖子，有些男人嘛……就这样，凑合过呗。

可白婉婉偏偏不肯认这个理儿。

齐砚佑一看白婉婉嘴唇发白、手还在抖。

立马拉她胳膊，把她带到墙根儿下轻声哄。

“行吧行吧……那你说咋办？要不要他给你鞠个躬、道个歉？你说，我替你办。”

“不干。”

白婉婉一缩脖子，哧溜一下就钻进了齐砚佑的军大衣里。

偏巧她这会儿正窝火，气鼓鼓地憋着，整件大衣都跟着绷紧了边儿。

“他得给乔玉珍赔不是！”

齐砚佑垂眼扫了下地上那人，眼皮都没抬一下。

“听见没？说对不起。”

齐砚佑的声音干干脆脆。

“我……我就顺嘴那么一提嘛……”

这话一出口，白婉婉脑门子顿时一空。

不是烦，也不是怒，就是突然觉得浑身发冷。

白婉婉没出声，也没动，就站在原地。

夜风一阵紧过一阵，刮得人脸生疼。

可乔玉珍身上盖的白布，始终湿漉漉的，半天也干不了。

底下隐隐约约露出肩膀和手的形状，看得人心里发毛。

这情景确实有点瘆人。

谁也不说话。

有些事，真没法翻篇。

比方眼下。

动手？不行。

逼供？更不行。

白婉婉盯了一会儿，忽然扭过头，声音平平的

“算了。看他一眼我都反胃。他就算跪着磕头，我也懒得听。”

说完，转身走到乔玉珍身边，轻轻掀开白布，把散开的衣扣全给她系好。

地上那人猛地一哆嗦，牙关打颤，不知道怎么的，脱口就冒出一句。

“对……对不起！”

话音还没落，拔腿就蹽了。

老李叼着烟，烟卷在耳朵上夹了老半天。

政委很快赶来了，后头还跟着骑马满山跑的那个汉子。

记起来了，叫那顺。

场子静得掉根针都能听见回声。

风掠过枯草尖，发出细微的簌簌声。

最后还是那顺先开口，长长叹了口气。

他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右手无意识地攥紧又松开。

“咋……咋就成这样了呢？”

他声音抖得厉害。

“乔玉珍在咱们六大队，向来老实本分。是有点傻，不假，可她从不添乱，天天抢着帮大家洗衣服，搓得干干净净，连补丁都洗得泛白！”

他抬起左手，用拇指粗粝的指腹抹了下眼角。

“可……可谁下的手啊？谁忍心这么对她啊？！”

他说完这句话，猛地低头。

白婉婉愣了下，脑子里转了转。

可乔玉珍这姑娘太轻飘了。

政委一琢磨，这事真要深挖，怕是得牵出一串麻烦，干脆先按住不动。

眼下那达慕大会眼看就要开了。

他这顶帽子还稳不稳，全看这段时间顺不顺利。

哪经得起节外生枝？

偏偏乔玉珍这案子，一扒开就是血淋淋的硬伤。

不是小偷小摸，是捅破天的大事！

这事儿搁谁头上都绕不开。

白婉婉抬眼看了看政委垂在身侧的右手。

那只手正慢慢握成拳，又缓缓松开。

这铁定就是命案现场。

所以政委就想拖一拖，装作在办，其实不真动。

“这样吧，乔玉珍同志确实挺让人揪心的，孤身一人也没人收尸。咱们公家就先垫一把，好好送她走。今天先到这儿，让她早点入土，别受委屈。剩下的，咱们回头再议。”

他顿了顿，伸手从口袋里掏出一张折好的纸条，递给旁边穿灰夹克的干事。

“拿去，按这个单子采买。”

“再议？”

齐砚佑声音又冷又亮，当场笑出声来。

“行啊，再议！那现在就派人去六大队，把罗惠敏给我拎过来，我倒想看看，她这张嘴到底说了多少媒，又把一个活生生的姑娘，送进了哪道鬼门关！”

……

在科迩沁兵团，齐砚佑开口，没人敢打哈哈。

政委立刻指派两名执勤战士前往六大队执行任务。

不到一小时，罗惠敏就被两个战士押进了大院，头发乱着，鬓角沾着草屑。

她进门时脚下一绊，差点跪在地上，被战士一手按住肩膀才稳住身形。

跟她一块儿来的，还有个男的。

他眼神飘来飘去，不敢盯人。

一问才晓得，这就是前两天去供销社扯布、扬言要娶乔玉珍的那个外地人。

姓胡，叫阿牛。

屋里头，胡阿牛缩在门框边，两手揣在袖筒里，肩膀一耸一耸的。

政委眉头一皱，立刻喊停。

“胡阿牛同志！这是命案现场，不是你蹲墙根晒太阳！手拿出来！”

他这才慢吞吞抽出手，指甲缝里嵌着黑泥，手腕上还有一道新鲜擦伤。

“政委，真不赖我啊！我一整天都在给人扛箱子搬家具，东家还当场塞我两块钱呢！”

旁边罗婶捂着脸，哭得一声高一声低。

她用袖子抹了两把。

“哎哟我的天呐，玉珍多水灵一姑娘，说没就没了？呜呜呜，我这心啊，碎成八瓣啦……她昨天还跟我念叨想学裁缝呢，我还答应给她留块蓝布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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