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8章 嫁给我
她清了清嗓子，把利害关系掰开揉碎讲给他听，末了还绷着脸，假装余怒未消。
“那我可要翻老黄历啦！”
“翻啥老黄历？”
齐砚佑顿了顿。
“不就瞒了你我的工作和学历嘛。档案里写着在边防团后勤科，实际在司令部情报处轮岗，毕业证上印的是内蒙师范学院，其实是在军校政工系进修过两年。”
“漏了一桩！”
白婉婉忽然抬高声调，“文工团那次来演出，你说自己‘个人问题马上搞定’，那会儿说的是谁是……”
她越说声音越虚，舌头都打结了。
没想到齐砚佑直接凑近，冲她挤了挤眼，坦荡得不行：“是。”
“是谁？”
“这种话还用问？”
“除了你，还能有谁？”
白婉婉小声嘀咕。
“可那会儿我又不清楚……”
“现在清楚了，以后一直清楚。”
齐砚佑声音低低的。
“那，你现在啥打算？愿不愿意帮我把这‘个人问题’，彻底解决掉？囡囡。”
……
他尾音轻轻往上一撩，懒洋洋的。
白婉婉立马转开头，眼珠子乱飘，就是不看他。
“我……我是黑五类……”
“哦——”他拖长调子，右手插进裤兜，左手指节轻叩了两下膝盖，“那你这是准备甩了我，对吧？”
甩了我。
白婉婉赶紧晃晃脑袋，把乱七八糟的念头甩出去。
“真没……我哪敢啊……”
“不敢？怕人拿喇叭喊你批斗？”
“也不是……反正，这事我死活不干。”
齐砚佑眼皮一抬，嘴角翘得挺欢。
他往前半步，右手从裤兜里抽出，摊开在她眼前。
“那咱拉个勾，成不成？”
他哄人的花样多着呢。
开头还只是攥着白婉婉的手不松。
转眼工夫就钻进她手指缝里，用大拇指轻轻一勾，把人家小指头绕得结结实实。
“咱拉的是啥勾呀？要是就为了让我答应不甩手跑路，我自己说不就完了？”
白婉婉没忍住，脱口就问。
谁知齐砚佑张嘴就来，半点不含糊。
“哎哟，可不是这个。拉勾是让你把我人生大事办了，也就是嫁给我。”
“谁要嫁给你啦？！”
白婉婉声音猛地拔高，尾音发颤。
“你呀，”他大拇指直接按上去，“印好了，往后你就归我了。”
白婉婉脸烧得滚烫，气得扭过头去，连眼皮都不想抬一下。
结婚？
哪有那么好掰扯！
光是她的出身和家底就够让人犯难了。
想到这儿，她下嘴唇被咬得发白，眼里水光一闪。
齐砚佑一眼就瞧见了，偏还故意凑近问：“囡囡，生气啦？”
“哼。”
她嘟着嘴斜他一眼，嗓音软乎乎的。
“理你干啥？你这样还想娶人？脑子搁哪儿了？”
她抬起右手，食指朝他额角虚点一下。
“你早就在盘算怎么嫁我啦？”
齐砚佑立马回嘴，一半是逗她，一半是藏不住心话。
白婉婉脸皮薄，一句话就被钉得哑口无言。
她掀开被子，弯腰捞起拖鞋，一只穿好，另一只还捏在手里，低头慢慢往脚上套。
……
日子又回到原先的步调。
这天正好周五，白婉婉照例来兵团教课。
生怕再出上回那种某人借着指导工作之名，堂而皇之坐她讲台边刷存在感的事儿。
她一进门就板起脸，当场划条线。
“齐砚佑·纳古斯顾问同志，请您记清楚，您工作忙得很，我的课，概不接待！”
上回他混进课堂，可真是“光明正大”提前十分钟溜进去。
但这回不一样。
真不行了。
因为白婉婉是动了真格，不带半点商量。
这事儿搁谁身上都得懵！
他指尖停顿一秒，又缓缓收回。
完犊子了，大事不妙！
他抬手抹了一把脸，掌心蹭过眉骨，停在太阳穴上轻轻按了一下。
——齐砚佑·纳古斯，紧急拉响红色警报！
大概十来分钟过后。
兵团大院门口陆陆续续聚起一堆人。
汗水顺着鬓角滑进衣领，迷彩服后背洇开一片深色。
全是刚跑完操、汗还没擦干就奔教室来的兵哥哥们。
齐砚佑眼尖，一眼瞅见白婉婉挑中的班长。
马山贵，立马招手喊人：“小马，过来一下！”
马山贵一听是顾问叫自己，整个人都亮了。
还没等开口，心早就砰砰跳得跟打鼓似的，连声应。
“哎！好嘞！好好好！顾问您说，我听着呢！”
齐砚佑慢悠悠道：“小马啊，白教员让你当班长，说明她信你。”
“是！感谢顾问肯定！”
马山贵胸口微微起伏。
“我没夸你。”
他摆摆手，语气平平。
“我是说，人家那么信任你，你是不是也该拿出点真本事，帮教员把这堂课稳住？”
他目光扫过马山贵肩章，又缓缓落回他脸上。
“必须的！”
马山贵答得干脆，双脚脚跟猛地一碰。
“那好，等上课铃一响，但凡有人瞎起哄、乱接话、开黄腔、调戏老师，你全给我记下来。”
齐砚佑说完，指尖在口袋边缘点了两下，转身走向走廊阴影处。
马山贵脸上笑容一下子冻住。
“报告顾问！！”
他突然扯着嗓子吼了一嗓子，声音尖利又响亮。
齐砚佑被吓一哆嗦，肩膀猛地一耸，赶紧摆手。
“打住打住！别喊报告！有事说事，以后一律不准喊报告！”
马山贵立马改口，嗓音立刻压低了八度。
“顾问，不是我不想记……是我实在记不住名字。前脚刚听清，后脚就忘了。”
齐砚佑眉心一跳，指尖无意识地在桌沿敲了两下。
嚯，敢情平时课堂乱成一锅粥，多少人在底下捣蛋？
等我一个个揪出来，看我不收拾你们这群活宝！
“那你就写，一人一笔，写清楚，下课交我手里。”
这主意太在理，马山贵没法推脱，只好点头。
结果下一秒，他搓着手，指节泛白，脸有点红。
“顾问……我也想帮您记。可我……”
他顿了顿，嘴唇动了动，才终于把后半句挤出来。
“我不会写字啊。”
——故事，就这么尴尬地卡住了。
上课铃“叮铃铃”一响。
凡是没进教室、又刚好在大院里晃悠的，全都能瞅见。
扫盲班后门口那儿，蹲着个高大的身影，正是齐砚佑·纳古斯顾问。
更逗的是，他左手攥着个指甲盖大小的硬皮小本。
一会儿低头涂涂改改，一会儿抬头盯几眼，活脱脱一副特工接头现场。
还是生怕被发现的那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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