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7章 真心喜欢
白婉婉眼眶红红的，眼皮也肿着。
他心里清楚得很。
自己稀罕的这个姑娘，宁愿背着他掉眼泪，也不肯甩他一句重话、摔一下碗碟。
可说不准啊……
她心底那份牵挂，比她自己嘴上承认的，还要多出一大截。
灶上那锅白粥“噗噗”地冒泡。
齐砚佑脑子晃了一下，想起些零碎旧事，便把额头轻轻搁在白婉婉枕头边上。
他闭了闭眼，睫毛颤了颤。
“我错了。真错了。以后再也不骗你。”
“你别走行不行？我保证听话。”
“我学写字，学骑马射箭，学生火做饭……一样样来。只要你点头，我就拼命做到让你顺心，让你乐意靠近我，乐意把我放在心尖上。”
话说到这儿，他眼睛合上了。
没睡，就是把耳朵支棱起来，一边听锅里水响，一边等一个回音。
“对不起。我知道自己错哪儿了。”
“可我也想被人好好抱一抱，被当成个值得原谅的人看一眼。”
白婉婉突然睁开眼。
她眼皮掀开，目光先是模糊，然后缓缓聚焦，停在齐砚佑侧脸上。
——他睡着的样子，她早看过不止一回。
可他眼下这副失魂落魄的模样，她真是头一遭见。
视线一点点清亮起来，她才发现自己不知什么时候，手指已经贴在他眼角边了。
指尖刚一碰上，齐砚佑猛地弹开眼。
不是醒，是惊醒。
急着确认，人还在不在？
他连喘气都放轻了，右手悄悄探过去，指尖悬在白婉婉手腕上方半寸，迟迟不敢落下。
心脏一下一下撞着肋骨，沉闷又滚烫。
白婉婉眉心微蹙。
她睫毛颤了颤，缓缓睁开眼，视线还有些发虚。
但已经能看清齐砚佑僵在半空的手。
“你……还好吗？”
齐砚佑难得语无伦次，自顾自问：“我刚刚……睡着了？”
话音未落，他就皱起眉。
“嗯，闭眼了。”
白婉婉抬起右手，用拇指指腹轻轻擦过他手背。
“多久？”
“几分钟吧。”
她说完，又补了一句：“眼睛闭着，呼吸变匀了。”
他呼出一口气，心总算落回原位。
那口气泄得又长又沉，肩膀随之垮下来一点，紧绷的下颌线也松开了。
只要不是眨眼功夫就不见了，那就还有救。
他重新抬眼，目光落在白婉婉脸上。
草原再大，人也不会在两三分钟里凭空蒸发。
他立马起身，抄起勺子去盛粥。
“坐起来吃点东西？好不好？”
走到床边时，他停住，微微弯腰，把碗往她面前递了递。
白婉婉点点头，被子滑下一截，露出半截单薄的肩膀。
她没去拉被子，只是抬手，把散落的几缕碎发别到耳后。
草原上，米面金贵得很，蒸一锅白粥都算过年了。
但齐砚佑还是忍不住问：“加点糖？怕你不爱吃淡的。”
说完就搬个小凳坐到床边，捧着碗递过来。
“想喝温乎的，还是晾凉点的？”
他问完，把勺子在碗里轻轻搅了两圈。
白婉婉声音细细的：“都行。”
“粥上那层软软的米皮，你要不要？”
“要。”
她刚说完，他就把勺子斜斜一翻。
米皮完整裹在勺底，没碎一丝。
“要整块的？还是我给你吹一吹、弄碎点？”
他一边问，一边低头对着勺面呼气。
这人咋忽然变得这么小心翼翼？
跟换了个芯子似的。
白婉婉低头瞧见他端碗的手指有点抖，一勺一勺慢慢搅着粥，怕烫着她。
心口那块硬壳，不知不觉裂了一道缝。
米粥煮得软糯香滑。
齐砚佑伺候她，跟哄刚学步的小娃差不多。
吃到一半，白婉婉忽然抬眼。
“齐砚佑，你干吗老揪着问我走不走？”
他手猛地一抖，勺子差点滑进碗里。
“小时候我骗我妈，她转头就走了，再没回来。”
说完停了两秒，又压低嗓门。
“不是说阿拉塔。”
白婉婉脑子嗡一下就懂了。
她说的是亲妈。
这事本来谁都能圆过去。
谁会真去戳人家心口上的疤？
可他偏不躲，实打实说了。
白婉婉心里发酸，却咬住牙没软，有些话拖不得，非得摊开揉碎了讲。
她开口道：“齐砚佑，昨晚我翻来覆去想了一整夜。”
“我在琢磨，我这个老师当得是不是太水了？全靠你镇着，大家才不敢吱声？”
“我也琢磨咱俩的事。咱们压根不是一个圈里长大的，你喜欢我，图啥？图我家早卖光的老宅子？还是图我？可我除了念过几年书，我能给你帮上啥忙？除了添乱，还是添乱。”
“我还想过以后，你会不会因为我被人背后戳脊梁骨？我又会不会拖垮你？对不起，我挺自私的。我不光想着你，也一直扒拉着自己的心，一遍遍问自己。”
“可齐砚佑，我是真的，真心喜欢你。”
这是白婉婉这辈子最硬气的一次开口。
当初是齐砚佑先牵的手。
可喜欢是单程票，爱却是双人座。
缺一个，车都开不动。
“我不走。但你，得答应我件事。”
齐砚佑眼睛一下子亮得吓人，脑袋点得飞快。
“行！你讲！”
“头一条，”白婉婉板着脸，手指不自觉地攥紧了衣角，“以后不准对我掖着藏着，好事坏事，统统摊开说。哪怕打着‘为你好’的旗号骗我，也不行！”
“成！”
“第二条呢，”她顿了顿，喉头轻轻动了一下，目光直直落在他脸上，“咱可以替对方挡风遮雨，但不能当和事佬、做包庇鬼。咱俩底子差得太远，真有人揪住不放，我挨批是小事，怕就怕把你一块儿拖下水。”
齐砚佑眉头一拧。
“啊？啥意思？”
其实他门儿清，就是心里憋着股闷气，才故意装傻。
“咱俩在处对象，我护着你天经地义啊！不光护，我还得偏着你，睁眼瞎都行！”
白婉婉手一扬，掌心带着风，啪地拍他脑门上。
“你到底听不听劝啊？”
她一生气，小脸绷得鼓鼓的，下颌线绷紧，嘴撅着。
齐砚佑瞅着，心口直发烫，可硬是压住没敢乱想。
这时候得老实，得表态度。
他往前蹭了蹭，顺势蹲下来。
“听！你说啥我都照办！”
白婉婉看他这副模样，又好气又好笑。
可事儿不能就这么糊弄过去。
要是今天轻飘飘放过了，回头他指不定又打什么小九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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