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6章 朝思暮想

他猛地回神，低头一看。

玻璃上清清楚楚，印着他刚写的三个字。

——白婉婉。

脸“腾”一下全烧起来了！

喜欢一个人，真的会让整个人发热发飘。

他手忙脚乱拽袖子，狠狠一抹。

结果一擦，竟把雾气擦出个亮圆圈。

圆圈里，赫然映出白婉婉的脸！

是他朝思暮想的那张脸。

齐砚佑喉咙发紧，咕咚咕咚咽了好几口唾沫。

过了好一会儿，门外的白婉婉歪了下脑袋。

因为她个子小，仰头看他时，眼神自然而然就往上飘。

可这会儿谁高谁矮，真的一点都不重要。

真正要紧的，是那根牵住两人的线，到底攥在谁手里。

她没敲门，声音软软甜甜的，还带点笑。

“开下门呀？再不开，我可真要生气啦！”

齐砚佑脑子当场罢工，耳朵嗡地一响。

他没多想，伸手就拉开了门。

“白婉婉，我有话，想跟你讲。”

他开口，手一伸就攥住白婉婉的胳膊，直接往屋里拽。

白婉婉眨了两下眼。

睫毛快速扇动两次，眼神有点茫然。

“咋了？”

齐砚佑胸膛起伏了一下，吸了口气。

“你记得不？我以前跟你说过，我有事瞒着你。”

“嗯，记得。”

“现在，我想把真话掏给你听。”

“我压根儿不是什么送信的，更不是大字不识几个。”

“之前那些……全是我瞎编的。”

……

屋里一下子安静下来。

白婉婉眼睛睁圆了一点，嘴唇动了动，又合上了。

他刚想张嘴解释，白婉婉却先开了口。

“所以……你也不是来查案子的吧？”

齐砚佑嗓子猛地一噎，脑袋立刻抬起来。

“真不是！我可以拍胸口保证，我真不是那种人……”

“好啦，”白婉婉轻轻说，“不用赌咒，我信你。”

“再说，这么问你，本来就不对。”

她道个歉，反倒把他钉在原地，恨不得钻地缝。

齐砚佑手指攥紧又松开。

“那……你信我吗？”

白婉婉没点头，也没摇头。

“我这么问，是因为我爹妈都是开厂的。”

“但我信你刚才说的话，就因为你叫齐砚佑。”

说完，她顿了顿，又低声重复一遍。

“对不起啊……可我真的有点难过。”

——这句，完全没照着他心里打好的稿子走。

也许这是齐砚佑·纳古斯这辈子第二次被自己的谎话反咬一口。

“你会搬走吗？”

问完后，他下意识抿住了嘴，等着回应。

白婉婉皱了下眉，眼里透出一点疑惑。

“为啥这么想？”

她问得直白。

“就是……怕你不见我了。”

“我不走，”白婉婉说，“咱明天还见，行不行？”

末了，她弯起嘴角，笑意浮在眼角。

温柔，但意思很明白。

到这儿了，该回去了。

她没催他，也没转身先进屋，只是站在原地。

阳光斜斜照过来，落在她左肩上。

齐砚佑垂下头，闷声说对不起。

白婉婉没接话，弯腰抱起脚边蹭来蹭去的小狗，把它的小爪子往前托了托，学小孩哄娃娃那样晃了晃，让狗朝他摆摆手。

小狗耳朵竖着，尾巴摇得急，爪子在空中扑腾了几下。

湿漉漉的鼻尖还往他裤腿上蹭了蹭。

——他是不是被哄好了？

他没答话，也没点头，只是盯着那只不停晃动的小爪子。

其实答案早就写在空气里了。

齐砚佑走到门口，又停住，忍不住回头再看白婉婉一眼。

她没动，就站在那儿，一手抱着狗，一手轻轻搭在狗背上。

“囡囡。”

他喊得轻。

“嗯？”

“你该冲我发火才对。”

他盯着她的眼睛。

“别。”

她垂下眼，睫毛颤了颤，声音低了下去。

“咋啦？”

他往前挪了半步，又顿住。

“怕一吵起来，更难受。”

她把小狗往脸上一捂，声音从毛茸茸底下钻出来。

“真要再气你一回，我估计得哭成个水龙头。”

她没抬头，也没松开手，只是把狗搂得更紧了些。

小狗被裹在怀里，只露出一双黑亮亮的眼睛，滴溜溜转着，望着他。

……

日子又回到老样子。

齐砚佑昨儿半夜睁眼到天亮。

好在今天是周六，不用赶早去兵团报到。

阿拉塔坐在门槛上编草绳，眼皮都不抬，只说：“盐罐空了，记得补上。”

他就放下扫帚，跑去仓房翻出新盐袋子。

倒进陶罐，压实，盖好木盖。

科尔沁这片草甸子，正一点点往夏天里滑。

天气倒还没多热，不凉不燥的，可天光来得越来越早。

六点刚过，天上就跟刷了层白灰似的亮堂堂。

人站院子里，影子浅浅地铺在地上。

露水退得快，草尖上的水珠晒干了大半。

远处几头牛慢悠悠踱过坡顶。

风一吹，草浪就推着往前涌。

齐砚佑提桶打水。

刚把缸灌满，就见阿拉塔掀帘子出来了。

“额吉。”

阿拉塔手里的转经筒扬起来晃了一下。

见齐砚佑连眼皮都没抬一下，干脆收回去，慢悠悠摇了几下。

“小白昨晚躲被窝里抽搭呢。”

“哦。”

“待会儿你煮点热乎的给她端过去，好好讲讲，别闷着。”

“行。”

阿拉塔说完转身就走。

齐砚佑把剩下的活拾掇完，本想进屋。

脚刚抬一半，忽然拐了个弯，朝艾彦家去了，借一勺大米。

上回艾彦家小子突发高烧送医院，老李反复叮嘱。

近段先给吃点顺口的，小米粥、玉米糊糊都行。

艾彦当天就托齐砚佑扛来一袋米。

没想到兜了一圈，这袋米又落回他自己手上。

听说齐砚佑要拿米给白婉婉熬粥，艾彦和塞拉立马来了劲儿，不光给足了大米，还翻箱倒柜掏出一罐小米。

齐砚佑推辞不过，塞拉往前一步说：“这大米金贵！这小米，也金贵！小白姑娘配得上金贵的，不能让她委屈一口。”

齐砚佑这才接过来。

回家推门进屋，发现白婉婉还躺着没醒。

白婉婉睡觉爱蜷成个团子，缩着才踏实。

小狗自己溜出去撒完尿，又乖乖趴回床边守着。

一大一小两个团，挨得紧紧的。

齐砚佑谁也没喊，踮着脚进厨房，把米倒进锅里。

米是头天晚上就在院里淘好的，灶膛里的火苗一夜没灭。

他只消安安静静坐在这儿。

小床上，白婉婉身子一扭，缩成一小团，脸埋进枕头里。

哪晓得这下可好。

她迷迷糊糊侧过头，正撞上齐砚佑直愣愣瞅着她的那双眼睛。

齐砚佑喉结上下动了动，跟咽了口硬东西似的。


　　(https://www.yourxs.cc/chapter/5457613/11110926.html)


1秒记住游人小说网：www.yourxs.cc。手机版阅读网址：m.yourxs.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