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2章 你为什么不选我？
话音刚落，不等她反应，他抓起粉笔又在旁边补上一个“森”字，理直气壮。
“喏，多写了一个。这回得夸两句。夸完我才走。”
“……”
白婉婉耳根子一下子烧了起来。
教室里空气仿佛凝滞了。
可眼前这位倒好，脸不红心不跳，眼神清亮得很。
她只好飞快憋出一句。
“嗯，你很积极，很好，快回座位吧。”
男人这才微微扬起嘴角，慢悠悠踱回自己位置。
接下来整整四十分钟，就跟开了循环播放键似的。
白婉婉一提问题，教室立马死寂。
只有齐砚佑“唰”地举手，胳膊举得比旗杆还直。
几轮下来，白婉婉头皮发麻。
她把粉笔盒塞进抽屉最里头，锁都不用锁，只管摇头。
“下一个问题，其他人来回答，齐砚佑，你今天先歇会儿。”
她话音未落，就见齐砚佑肩膀微不可察地塌下去一瞬。
白婉婉目光扫过全班。
满屋子同学都跟按了静音键一样。
齐砚佑再咋闹腾，没人笑、没人接茬。
下课铃一响，白婉婉刚张嘴想说“下课”，全班同学全站起来了！
不等她把“同”字说完，齐刷刷一声吼劈头盖脸砸过来。
“老！师！再！见！”
那嗓门，堪比操场跑圈时喊口号。
白婉婉下意识往后退了小半步，手心全是汗。
“啊……好、好……同学们……再见……”
她就那么干杵在讲台边，站了快半分钟。
底下学生没一个动弹的，全都端端正正坐着。
白婉婉有点不好意思，清了清嗓子：“下课啦——”
话音刚落，全班又全站起来。
“老师再见！”
哦……懂了。
这是催她赶紧撤啊。
她赶紧把教案、课本一搂，转身想溜。
可前脚刚抬，第一排的齐砚佑就一把攥住她衣角。
“老师，稍等！”
白婉婉低头看他。
“嗯？还有啥事儿？”
齐砚佑仰着脸，嘴角翘得老高。
“我提个建议哈，以后交作业、管纪律总得有个牵头的，干脆咱们选个班长吧？”
顿了顿，又补一句，语气格外郑重。
“就一个！只设班长，别的啥都不搞。您看行不？”
白婉婉一听，觉得挺在理。
点头，转身又踩回讲台。
齐砚佑噌地坐直眼神都开始冒小星星，视线牢牢黏在白婉婉脸上，就差拿根笔在手心写“投我！投我！”。
以前他见了班干部帽子都绕着走，今儿却铆足了劲儿想抢这位置！
为啥？
因为这是离白婉婉最近的一个正式座位啊！
讲台上，白婉婉扫了一圈教室，目光从齐砚佑那张写满期待的脸划过去……
最后停在中间靠左的位置。
那儿坐着个小战士，看着顶多二十出头，脸上还带着点乡下孩子才有的憨厚劲儿。
白婉婉记得清楚。
上节课就他最安分，提问时最认真。
她走过去：“同学，你当班长，可以吗？”
……
齐砚佑一下转过头。
教室里一半人坐中场，可此刻，没一个敢抬眼皮。
怕啥？
怕被齐砚佑盯上啊！
被点到名字的同学站起来，腿肚子都在抖。
“白教员！使不得！俺不合适！这事儿得大家伙一起举手挑！”
话音刚落，自己又赶紧补了一句。
“俺刚来两天，连班里同学名字都没认全呢！”
白婉婉哎哟一声，立马捂住嘴。
“对对对！我糊涂了！课堂是大家的，不是我一个人说了算！那，咱们重新来？就推这位同学做班长，大家同意不？”
她又补了一句。
“有不同想法的同学，现在就可以讲出来，真的！”
她正挺直腰板坐着，脸朝前，后脑勺根本没长眼睛。
别说第二排第三排了，连紧挨讲台边的齐砚佑·巴托尔都瞅不见影儿！
这会儿齐砚佑急得快原地打转，眼珠子都快瞪成铜铃，左扫右瞄。
上课前一个个拍胸脯保证“顾问说啥听啥”，结果呢？
教员一开口，立马竖起耳朵。
顾问嘴皮子刚动，全当耳旁风！
也是哈。
人家顾问当初说的是：“别让白教员难堪。”
可没说别让顾问难堪啊！
唉，自古两头难周全。
再说一句老话，一日为师，终身如父。
那白婉婉站这儿，不就是大家的“师父”嘛？
大家心里向着她，好像……真没啥毛病。
白婉婉等了几秒，见没人吭气，轻轻一拍手。
“行嘞，既然没人提意见，那请新班长上来，跟大伙儿打个招呼吧！”
马山贵当场头皮发麻，手脚全不听使唤，一步一磕绊挪上讲台。
一上去就闭死双眼，眼皮抖得厉害。
“报告！教员好！同学们好！我叫马山贵！十八岁！河市来的！当兵两年啦！往后，我一定铆足劲学，天天进步！”
白婉婉第一个啪啪啪鼓掌。
掌声停了，她仍望着讲台方向。
“马同学中气足，嗓门亮。以后班级通知、活动提醒这些事，就交给你啦！”
说完就把教案往臂弯里稳稳一抱。
她真转身走了。
齐砚佑耷拉着肩膀，胳膊往胸前一环。
他直勾勾盯着讲台上的马山贵，心口泛酸。
嗓门大就算优点？
他又偷摸瞄一眼黑板。
自己写的那俩字多精神！
更憋屈的是，他人高马大的，自家囡囡愣是一次没扭头看过来！
他喉结滚了一下，下巴往下一压，目光从黑板移开。
……
五分钟之后，医务室里。
饭点儿到了，老李拎着饭盒溜了。
本来他说好在这儿吃。
可一进门瞅见两人眼神飘忽、气氛古怪，立刻改口：“饭我打去！你们不挑食吧？”
齐砚佑点头，顺口补一句。
“别放芹菜。”
这话纯属白搭。
上次他就悄悄问过白婉婉爱吃什么、讨厌啥，早跟食堂打好招呼了。
现在食堂灶台上，芹菜连影儿都找不到。
站着打、蹲着打、躺着打，端出来的全是她喜欢的菜。
老李翻个白眼，咧嘴嗤他一下，摇摇头，端着盆走了。
白婉婉坐在小凳上，背挺得笔直，手乖乖搁膝盖上。
“咱们为啥不自己去呀？老麻烦李大哥，怪不好意思的……”
她轻声问。
齐砚佑一听，直接往前一凑。
“你为什么不选我？是不是……我字写得不够好看？”
白婉婉眨眨眼，一脸懵：“啊？”
她抬头看他，脑袋微微歪着，眼里干干净净。
“没有啊。你字写得特别工整，课堂提问也抢得最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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