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1章 领导驾到？

本想着提前进教室擦擦黑板、摆摆桌椅。

结果刚绕过大院围墙，就听见墙根底下几个战士围成一团。

“喂，你晓得了不？今儿有大人物要来咱这儿溜达一圈！”

“溜达？溜达到咱厕所蹲坑边上瞅瞅？”

“瞎说啥呢！人家点名要看白教员上课。”

“看白教员？看她讲得顺不顺嘴，还是看她人长得俊不俊？”

“我猜啊，是来掂量掂量她讲课水不水。”

“扯淡！我看八成是冲着她这张脸来的！”

话没说完，俩人就杠上了。

“下流胚子！”

“睁眼瞎！”

“你再说一遍试试？”

“我就说！咋地！”

紧接着就是一串咯咯咯、哈哈哈。

真服了，这俩人天塌下来都能边啃馒头边讲段子。

领导驾到？

照常打屁吹牛，老兵油子这称号，真不是盖的。

可白婉婉就不一样了。

心口猛地一坠，像被谁攥了一把。眼。

来人了？

是政委本人？

还是……更吓人的大头目？

手心立马潮乎乎的，后背也窜起一层细汗。

她刚张嘴想问那俩兵哥到底是谁来了。

结果人家一回头，见着她，吓得原地蹦高三尺，扭头撒丫子就蹽。

白婉婉只好掉头奔医务室找老李。

齐砚佑今儿一早就不在，说是急事出门了。

白婉婉没撞上人，心里发毛。

老李却叼着烟，慢悠悠摁灭烟头，乐呵呵招呼。

“哟，小白同志来啦？快坐快坐！”

白婉婉小跑过去，凑近了压低嗓子。

“李哥，你听说没？说今天有人要来听我课，是不是冲我来的？谁呀？到底谁呀？”

老李抬眼一瞅。

白婉婉一张小脸白白净净，眼睛瞪得圆溜溜，眉毛微微往上挑。

他心里立马亮堂了。

准是那位爷自个儿藏了主意，想搞个突击检查，结果愣是把人姑娘吓懵了。

他咧嘴想笑，硬是憋住，咳嗽两声。

“哎哟，这个嘛……啧，不好透底儿，真不好透底儿。反正啊，来的人可不一般，怎么说呢……一身‘邪门儿’气儿！小白啊，你这回可得打足精神，一个哈欠都不能打，一根头发丝儿都不能乱啊！”

……

下午三点整。

上课铃“叮当”一响。

白婉婉才拖拖拉拉挪到门口。

怪了。

今儿教室里安安静静，一点动静没有。

不像上次，老远就听见里面嚷嚷得跟菜市场似的。

完了。

学生该不会全跑光了吧？

这些兵蛋子，哪回上课不翻天？

不掀屋顶、不掀地板，都算他们讲礼貌！

上回好歹还有人歪着脖子听几句，这回要是连个人影都见不着……

领导怕不是当场掏本子，写个撤职查办贴她脑门上！

白婉婉猛吸三口气，闭紧眼，咬牙跺脚——

可眼前这场景，直接把她整懵了。

教室里坐得密不透风，上回那些老油条一个没少，外加几个眼生的面孔。

白婉婉后脖颈一阵发麻。

更离谱的还在后面。

第一排椅子全空着，干干净净。

唯独正中间那个位子，孤零零坐着个人，眼神亮得晃眼。

——是齐砚佑。

白婉婉揉了下眼睛，怕自己熬夜熬出幻觉。

人呢？

领导呢？

眼下就一堆端坐不动的“乖学生”，眼神齐刷刷朝前看。

真没了。

难不成领导换张脸混进学生堆里了？

那她白婉婉得多重要啊，值得人家亲自卧底来盯梢？

她脑子里飞快过了一遍所有可能的面孔，下意识又瞄了齐砚佑一眼。

——他肯定不是领导。

他就是个跑腿传信的通讯员，普普通通，没啥特别的。

再说，哪有啥领导听课往最前头坐的？

早该搬张凳子蹲后排嗑瓜子去了。

那他来干啥？

白婉婉脑子一转，想起上次随口说他“不识字”，本是玩笑话，没想到他记这么牢。

今儿八成真是来学认字的，实打实想摘掉文盲帽子。

念头一清，白婉婉深吸一口气。

她站直身子走上讲台。

然后冲大伙儿露出个轻松的笑。

“各位，下午好！咱们这课，现在开讲！”

白婉婉以前听人说过。

亲戚之间在学校里搭伙干活，得划清界限。

白婉婉信这个理儿，打从进门起就一直扭着脸，硬是没让视线跟齐砚佑对上过。

今天教的是偏旁，挑最基础的字开讲，好让学生明白汉字是怎么拼起来的。

她提前备好了三张卡片。

一张画了树干，一张画了树枝，一张画了树根。

她在黑板上工工整整写下个“木”，再一回头。

嚯，满教室跟按了静音键似的。

空气沉得能砸出坑来。

白婉婉喉头一紧，咽了口干沫，强笑着问：“有谁认得这个字吗？”

没人吱声。

她恨不得拧自己大腿一把。

怕课直接卡壳，只好咧嘴笑了一下，自顾自往下讲：“这是‘木’，木头的木……”

话刚说完，扫了一眼底下。

全是圆脑袋、方下巴、呆脸蛋，一个个坐得笔直。

她咬咬牙，又问：“那大伙儿想想，还有哪些字，左边带这个‘木’的？”

依旧没人接茬。

整间屋子，只剩她一个人的声音在飘。

汗顺着鬓角往下滑。

“不会也没事！我这就带大家认！来，都瞅黑板哈……”

她刚扯出笑容，话还没落音。

第一排，啪地一下，一只胳膊举起来了。

是齐砚佑。

这会儿躲都没法躲了。

两人目光一撞。

白婉婉右脚往前半步，鞋尖点住地砖缝隙。

齐砚佑左腿膝盖顶住桌肚横档，拇指自然微屈。

可那双眼睛，直勾勾钉在她脸上，一眨不眨。

见她光愣着不喊他，还歪了歪脑袋。

活脱脱一条刚叼到骨头、尾巴乱摇的大狗。

可白婉婉心里清楚得很。

这家伙哪是狗？

分明是披着毛绒外衣的狼。

“木字旁的字可多了！好多同学的名字里面就有它，大伙儿动动脑筋！”

底下继续全员隐身。

只有齐砚佑，把手举得更高了。

白婉婉彻底没辙了，只能抬手点他。

“好，齐砚佑同学，你来答。”

齐砚佑噌地一下从座位上弹起来。

他压根没张嘴答话，反倒大步流星走上讲台，伸手往粉笔盒里一掏，捏出根粉笔，“啪啪”两下，在黑板上写了个大大的“林”字。

写完不走，就那么直挺挺站着。

白婉婉有点懵，小声开口。

“齐砚佑同学，你答对了，先请坐回去吧。”

谁料他纹丝不动，眼睛一眨一。

“白老师，我字写准了，手还举得最高。你得夸我一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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