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8章 上头的喜欢
“可他们走的时候……都在盯着我看啊……”
齐砚佑嘴角一翘，脸上波澜不惊，心里早泛起了醋泡泡。
盯？
哪敢啊！
真要瞪她，怕是看三秒就得发愣，眼珠子都不带转的！
白婉婉一张嘴叭叭的，那气势，活像兜里揣着三枚公章，开口就是红头文件。
谁听了不得心虚两秒，赶紧摸摸口袋里识不识字的证明？
齐砚佑看着直乐，眼睛弯成两枚小月牙，嗓音温温软软地哄她。
“那帮人啊，真要跟你过不去，早把讲台踹翻了，还用着等你躲我背后抽鼻子？”
“我没抽鼻子。”
“——是没抽，”他笑，“可睫毛底下湿了一小片，鼻尖也泛红。”
白婉婉立刻扭开头，耳尖微微发烫。
“那……那是你突然冒出来吓我一跳！要不是你……我早被他们堵在走廊上了。”
“我一来你就眼圈发红？”
他故意拖长调子。
“哟，我家小婉这么恋家？藏了这么久才肯露馅儿？”
说完，顺手牵起她手，一捏就觉掌心冰凉黏湿，立马裹紧了来回搓两下。
“走嘞！开饭铃响啦。带你奔肉去。”
……
早先提过，科迩沁这地方，牛羊满坡跑，奶酒管够喝，可猪肉？
稀罕得跟捡到金豆子似的。
想吃上一口，路子就两条。
头一条，自己扛枪进山溜达一圈，瞅准野猪后屁股，砰，给它一个痛快。
第二条，抱紧领导大腿，跟着沾光，蹭点肉沫儿解解馋。
所以刚踏进食堂门，白婉婉脑门上就自动弹出俩大字，有戏！
她缩在齐砚佑背后，左顾右盼，小步快挪。
他一转身，她立马抬手搭个“小凉棚”，眼珠滴溜溜往那口大铁锅里钻。
里头正翻腾着一盆回锅肉。
锅边沿挂着一层琥珀色油渣。
偏巧齐砚佑早把这一幕全看进眼里，俯身凑近她耳朵边。
“馋了？”
白婉婉脸颊唰一下红透，点点头。
“嗯……光闻着味儿，肚子就打鼓了……
怪了？
明明是她眼巴巴盯着肉流哈喇子，怎么他反倒像饿了三天的狼崽子，恨不得拿眼神把她当场拆开嚼一嚼？
“还想点啥？”
“回锅肉包子，还有那个……裹糖醋汁的炸肉片！”
“哎哟，胃口不小。”
他笑着接茬，声音里带着一点调侃的余味。
“鱼香肉丝、猪肉粉条呢？能咽下去不？”
“能！我现在啥都吃，顿顿扫光碗底。一口不剩，连汤都要喝干净。”
等荤菜名报得差不多，他转念又问：“青菜咧？爱吃什么叶子菜？清炒的、白灼的、上汤的，你偏爱哪样？”
白婉婉愣住，挠挠头，指尖在耳后蹭了两下。
“这个……白菜、菠菜、卷心菜，算吗？芹菜和香菜不算，它们味儿太冲，我敬而远之。闻见就皱鼻子，嚼两口就想吐。”
“刚才不是还说不挑食呢？”
他歪头盯着她，眼睛微微眯起。
她缩着脖子，把下巴往衣领里埋了埋。
“我爸讲过，讨厌的东西不吃，不叫挑食，叫有原则。”
齐砚佑当场就乐了，咧嘴一笑，露出整齐的白牙。
“行啊，嫌芹菜难吃是吧？那咱俩绕着走，一口不碰！从今天起，芹菜进不了咱俩的饭盒，也别想出现在咱俩的餐盘边。”
啥？
白婉婉心里直嘀咕。
合着你说不吃，食堂真能听你的啊？
她哪知道，这事儿还真差不多。
她随口一说，别人可能当耳旁风。
可落在齐砚佑耳朵里，就跟圣旨盖了红章似的。
……
打饭队伍一点点往前挪。
眨眼就轮到他俩。
窗口后的小战士一看见人，立马挺直腰板，肩线绷得笔直，嘴角一咧，手劲儿也跟着加码，哗啦两下猛铲，直接把白婉婉的餐盘堆成小山。
“欢迎两位领导莅临试吃，回锅肉专场！”
给齐砚佑打好饭，小战士突然拔高嗓门，中气十足地吼了一嗓子。
白婉婉吓了一跳，赶紧点头哈腰，又摆手又傻笑。
齐砚佑心头一紧，生怕自己绷不住笑出声、露馅儿，连忙一把拽住她手腕，拉她溜到窗边角落坐下。
齐砚佑瞧在眼里，压低声音道：“白婉婉，别总想着‘该不该’，先想想‘想不想’。就冲这碗热乎乎的回锅肉，你也得把精气神找回来。记住了没？”
说完也不等她接话，自顾自低头开吃。
白婉婉眨了眨眼，有点懵。
“就……就为一碗回锅肉？”
他抬眼，语气平平淡淡。
“嗯。”
顿了顿，又补一句：“要是你喜欢，换成红烧肉、糖醋排骨、小鸡炖蘑菇、酱爆茄子、麻婆豆腐、蒜蓉空心菜……都行。”
接着稍稍放缓语速，轻轻唤她一声：“囡囡，我和你家里人一样，只盼你活得舒展、踏实、高兴。”
白婉婉手指捏着筷子，半天才挤出一句：
“那我，能为别的理由活着吗？”
“当然能。你想为啥？”
“为我爷爷，为我爸妈，还有……”
“——还有你。”
她忽然深吸一口气，胸口起伏了一下。
目光直勾勾盯住齐砚佑那双金棕色的眼睛。
他差点以为自己幻听了，可她紧接着就又开了口。
“因为我喜欢你。”
“比爱吃肉还上头的喜欢。”
……
这姑娘说话咋跟放鞭炮似的，一点没个铺垫？
齐砚佑脑子里刚冒出这念头，脸就先烧起来了。
赶紧埋头扒饭，腮帮子鼓得像仓鼠，恨不得把整张脸埋进饭碗里。
可转头一看，白婉婉早把脸埋进胳膊弯里，手指绞着筷子头，明显比他还慌。
原来啊，两个笨蛋，都在偷偷拿真心当炸弹，点火前连火柴盒都没拆稳。
白婉婉等了半天，才偷偷抬眼瞄了一眼对面。
她本来都准备好挨一句调侃了。
男人八成要挑眉坏笑，再接一句“怎么？馋我？”之类的话。
结果呢？
一点动静没有。
——齐砚佑头一回，对她彻底装瞎。
白婉婉一怔，顺着视线瞧过去。
那人埋着脑袋猛扒饭，脸几乎要杵进铝盘子里。
她心里直犯嘀咕。
难不成今天饿狠了？
她二话不说，把自己盘子里大半盘回锅肉全拨到他那边。
“喏，你尝尝这个，肉多，顶饱。”
齐砚佑手里的筷子哐当一顿，米饭都抖落两粒。
“你不是说……最爱吃肉吗？比喜欢我……就差那么一丢丢？”
话说出口，他耳朵尖立马烧起来，眼神慌得乱飘。
真没出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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