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6章 该她出马了
前两天，焦卫东从医院转回来。
政委特批给他单人屋，还专门调了勤务兵值岗。
这姑娘闻风就带着几个同学拎着补品上门探病。
结果焦卫东嫌丢脸，窝在床上谁也不见，直接让勤务兵把人全堵在门外。
可郑雅琴别的不怕，就怕“革命觉悟不够”。
你不让她见？
行，她第二天早上六点准时站在病房门口。
结果现在焦卫东听见她脚步声就翻身面墙。
老李一听她喊口号就头疼欲裂。
“哎哟喂！小白你先替我挡一挡，我闪了！”
老李转身就想溜。
白婉婉秒懂，立刻迎上去，大大方方跟郑雅琴打了招呼。
“雅琴姐，你也来看焦卫东同志？”
郑雅琴点点头，把手里包得严严实实的纸包往上托了托。
“对呀，今天我们几个凑钱买了只鸡，炖了整整一锅汤，专程送来给他补身子。”
“嚯！真舍得啊！听说这草原上，鸡鸭鱼肉可是稀罕物，供销社排三天队都不一定买得到！”
郑雅琴这人实在，一听夸就敞开了说，半点没防备。
“不过焦卫东打小嘴叼，吃鸡从来不用抢，一人能啃两只腿，他弟弟都没得吃。我们想着他伤着了，干脆咬牙把攒的零花钱全掏空了。”
“他有弟弟？”
“嗯！他弟弟特别争气，今年刚考上重点高中，老师天天念叨，说他以后铁定能上清华北大！”
白婉婉忽然停下脚步。
“郑雅琴同志，我刚才从病房出来，焦卫东还没睁眼呢，李大夫也交代了，让他多歇着、别折腾。不然，饭盒我顺手捎进去，我跟李大夫熟，托他转交，准保一勺汤都不洒，行不行？”
郑雅琴抿了抿嘴，有点拿不定主意。
可她一抬眼，就撞上白婉婉那双眼睛。
亮晶晶的，弯弯的，笑得特诚恳。
她心一松，手一抬，饭盒就递过去了。
“那就拜托你啦，白婉婉同志。”
“嗨，说啥拜托不拜托的！回头见啊。”
……
刚把郑雅琴送走，白婉婉拎起饭盒就直奔焦卫东病房。
老李本来只随口指了个楼道口，后来越想越不踏实，干脆快步追了上去。
可到了门口，白婉婉脚步一停，轻轻摆摆手。
“李大夫，您忙您的吧，里头我自己进就行。”
老李一愣，嘴唇动了动，还没开口。
她已经抬手敲了两下门，软声问：“焦卫东同志，在吗？醒啦？”
里头应了一声。
她才推开门，轻快地溜了进去，顺手带上门。
“焦卫东同志，早啊~”
焦卫东正靠在床头发呆，右手搭在左腿膝盖上，左手无意识地摩挲着被角。
猛一见是她，眼皮直接跳了一下。
但也就一眨眼工夫，立马扭过脸去，下巴一抬。
白婉婉跟没看见似的，自顾自拉了把椅子，往他床边一坐。
她把饭盒放在膝上。
饭盒一掀盖，热气“噗”地往上冒。
她舀起一勺，吹都没吹，就凑到他嘴边。
“专程给你炖的，就喝一小口，成不？”
焦卫东喉结上下一滚。
不是不想躲，是那香味太霸道，他鼻子先投降了。
再加她坐在那儿，脸蛋清清爽爽，他脑子都慢了半拍。
结果，美好全靠想象。
他刚张嘴含住勺子，舌尖就被那层热油烫得一缩。
想吐出来？
又怕在姑娘面前失态，硬生生咽下去，嘴咧得像被踩了尾巴的猫。
白婉婉呢？
全程笑盈盈的，仿佛真没瞅见他那副苦相。
酒窝还挂着，手却稳得很，一勺接一勺往上送。
简直比倒酱油还利索。
直到汤温下来，刚好入口，她才停下，把勺子搁回碗里。
“焦卫东同志，我刚才听李大夫聊了几句……你这腿啊，伤得不轻，以后怕是没法蹦高、也跑不快了。回城安排工作，八成要受影响。你弟弟还在念高中，马上就要高考了，家里两边都得照看，爸妈得多熬啊。”
焦卫东脸色唰一下惨白，像纸糊的。
他手指捏着碗沿，指节泛白。
那碗汤他根本没尝出滋味，舌头还火辣辣地疼着。
可一听“弟弟”两个字，嘴里突然泛起一股又涩又沉的苦味。
他懂白婉婉的意思。
高干家不是开善堂的，可以容一个平庸的儿子，但绝不能养俩。
以前他还算个囫囵人，胳膊腿儿齐全，下乡熬两年，说不定还能捞个推荐名额，混个回城的由头。
可现在呢？
他可能真得拄拐过日子了。
那家里的好位置、好机会、好前途……哪还轮得到他伸手？
见焦卫东眼神飘来飘去，白婉婉就慢悠悠开口了。
“嗐，这事儿也不急嘛！哎对了，焦卫东同志，我前两天听人说啊，知青在村里干得踏实、口碑好，是真有机会转成正式干部的。你要是真想在这儿扎下根，那不如多帮帮牧民们，日子一长，大伙儿都记你这个人情，以后办事儿自然也顺风顺水，你说是不是这个理？”
“白婉婉同志……”
焦卫东嗓子发紧，憋了半天才挤出这几个字。
“你有啥话就直说吧，我懂了。”
他嘴唇动了动，没再往下说。
白婉婉不好意思地抿嘴一笑。
“是这样啦，我想替你起草一份请愿信。就说那天是你自己走路不注意，一脚踩进捕兽夹里，跟齐砚佑、敖登赫俩人压根儿没关系。”
“再求领导把人放了。等我带回驻地，找大伙儿挨个按个手印，支持你的请求。这样一来，你面上光彩，底下也厚道，两头都落好，你看行不行？”
她把纸铺平，钢笔尖悬在纸上，等着他点头。
焦卫东浑身一僵，后脖颈子直冒凉气。
这白婉婉到底是啥做的？
瞧着娇滴滴一小姑娘，说话像裹了蜜糖。
可心眼儿比磨盘还沉，下手比老猎人设套还利索！
门口站着两个民兵，一左一右守着门框。
谁都没说话，但手一直按在腰间皮带上。
焦卫东侧头瞥了一眼，喉结上下滑动了一下，没敢再动。
他抬起左手，在右手臂上用力掐了一把。
想压住发颤的手指，可指尖还是微微抖着。
白婉婉旋开笔帽，手腕一落，刷刷写起来。
约莫十来分钟，她搁下笔，把信纸轻轻推到焦卫东面前。
字迹工整清爽，语气诚恳却不啰嗦，三两句话就把事全揽自己身上。
“焦卫东同志，你过目一下。要是没意见，咱就摁个手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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