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6章 全乱套了

焦卫东没带齐人马，只捎了两个块头结实的男同学打下手。

郑雅琴压根没露脸，其他人更是影儿都没见着。

白婉婉纳闷。

这人哪儿搞来的马？

结果一抬眼，发现他仨正边走边笑，嘴里还压低声音聊着什么，手里还轮流摆弄一把锃亮的新式手枪，枪身还带着点油光。

嘿，果然后台硬，路子野得很。

人马汇齐，大伙儿一声不吭，朝山谷深处开拔。

整场围猎全听齐砚佑调度，他定下规矩，谁也不许出声。

焦卫东心里憋着气，想挑刺又找不到由头。

好在这儿天黑得快，转眼四周就浓得化不开。

他想嚷嚷都没人搭理，只好摸着马脖子，一步一蹭往前挪。

队伍越走越静，空气都像冻住了。

猎狗跑在最前头，身子压得极低，耳朵警觉地左右转动。

忽然齐刷刷刹住脚步。

所有人立刻勒缰停马，连呼吸都屏住了。

白婉婉心口咚咚直跳。

她压根没意识到，自己正亲眼看着百年前蒙古铁骑打仗的老办法，在今晚重新活了过来。

狼群还没露面，可某种紧绷的节奏已经漫开。

队伍最前头，齐砚佑骑着小兰花，右手缓缓抬起，手指灵巧地比划着几样动作。

这些手势不是给活人看的，是给牲口和狗看的。

小兰花立刻偏头转向左侧坡道，耳朵前倾。

几条猎狗同步伏低身子，尾巴收起。

后排的马匹也跟着调整方向。

狗和马夜里眼神好使，顺着他的指引，悄无声息向山坳逼近。

战线越拉越开，又悄悄收紧。

他们绕过岩壁，贴着灌木边缘穿行。

马蹄裹着布，狗爪缠着软皮。

另一边。

狼群也动了。

一大片灰影子贴着草尖飞窜，快得只剩残影。

它们分作三股，试探性地向前扑了一段，又迅速缩回阴影里。

拉锯战还在继续，狼群被一圈圈往死路上赶。

它们开始频繁回头，喉间滚动着低哑的呜噜声。

一切看起来，都踩在点子上。

可就在这个时候。

“砰！”

冷不丁一枪就响了，压根儿不是齐砚佑喊的方向，子弹直奔焦卫东那儿去了！

枪口火光在黑暗中炸开一瞬，灼热的气浪卷起一小片尘土。

这声枪一出，整片草原跟烧着了似的。

远处头狼一声惨叫，尖得能划破耳朵，狼群当场炸窝！

谁也不按套路走了，全掉头扑向包围圈最松垮的那个口子，疯了一样往里硬闯！

几条猎狗受惊后撤，马群躁动不安。

“糟了！”

索德噌地从马背上弹起来，脸一下子白得像纸。

他双手猛地一扯缰绳，身体前倾，想冲过去补位。

可刚抬腿，就听见身后传来接连几声闷哼。

眼下全乱套了。

手电筒啪啪全亮。

光柱乱晃，照得人影晃、马影斜。

白婉婉攥着拳头，和几个女知青死死盯着坡下。

只见那个缺口越撕越大。

眨眼工夫，两三头带头的大狼已经龇着牙冲进人群，直扑几个牧民知青！

齐砚佑猛地拽住小兰花的缰绳，张嘴要喊人调头去堵……

可话还没出口，事儿已经成了定局。

……

手电那点光，黄黄的、软趴趴的，连十步外的草都照不亮。

转眼间，地上滚的、咬的、踹的，全是活物！

白婉婉突然听见齐砚佑扯着嗓子用汉语吼。

“别开枪！谁都不准再打！”

可焦卫东就跟聋了一样，啪又是一枪！

这次真说不准是不是故意的。

前头刚有狼扑过来，焦卫东这种城里长大的，哪见过这阵仗？

腿肚子都在抖。

要论第一枪是想露脸。

这一枪，八成是吓懵了、手抖走火！

他手指还扣在扳机上没松开，枪口朝天歪斜着。

虎口被后坐力震得发麻，掌心全是冷汗。

偏生现场闹哄哄的，人、马、狗、狼搅和在一起。

焦卫东连枪栓都拉不利索，子弹飞出去歪得离谱。

“噗”一下，先打中前面一个马后腿！

马惨叫一声跪倒，反把狼群突围的路，给活生生让开了！

那牧民从马背上摔下来，左脚被缰绳缠住拖出三步远，右臂撑地时肘关节重重磕在石头上，血瞬间涌了出来。

白婉婉脑子嗡一声，像被锤子砸中了太阳穴。

她不懂打仗，但明白个最简单的理儿。

堤坝要是漏了个洞，水不是光往外淌。

它还会倒卷回来，掀翻整条河岸！

狼群一旦冲出去，回头围猎的，就该轮到他们了！

她目光扫一圈，最后钉在胯下那匹焦躁跺蹄的黑马纳古斯身上。

马鼻孔张大，喷出灼热白气，尾巴高高扬起又猛然甩下。

念头一起，身子已经动了。

“索德，对不住啊！”

就这一句，她狠狠一夹马腹。

纳古斯四蹄腾空，箭一样朝山下射去！

白婉婉心提到了嗓子眼，两旁的草堆、石头、人影全糊成一道流光。

前面，就是那个摇摇欲坠的缺口！

缺口两侧的牧民正在后退。

只剩三四个汉子举着钢叉原地嘶吼。

这时，一头膘肥体壮的公狼刚接连掀翻两条牧羊犬，嘴里还叼着半截狗耳朵。

血顺毛往下淌，牙缝里卡着碎肉。

眼看就要扑向焦卫东身边那个抖成筛糠的知青。

纳古斯却像一道黑闪电劈下来！

没吼，没停，只扬起前蹄，铆足劲儿，朝那狼胸口就是一记猛踹！

“咔嚓！”

那狼胸骨塌进去一大块，肋骨断茬刺破内脏。

整个身子腾空翻了两圈，砸在地上，抽都没抽一下，当场挺尸。

纳古斯这一下，不光踢死了头狼，更像往狼群脑门上砸了块大石头。

后头涌来的几头狼齐刷刷刹住。

前爪深深抠进泥土，尾巴僵直垂落，脖颈上的毛全部炸开。

缺口边的人全傻了。

等反应过来，立马扯开嗓子吼：“顶上！快顶上！”

人墙眨眼又合拢了，盾牌迅速拼接，长矛斜指前方，弓手搭箭上弦，阵列重新稳住。

可纳古斯那一蹬腿，简直跟发疯了似的，劲儿大得吓人！

白婉婉手一滑，缰绳嗖地飞出去，手腕被勒出红痕。

整个人像块破布被甩下坡，腰背撞上凸起的石棱。

肩胛骨狠狠硌在硬土上，咕噜咕噜滚进草堆里。

跟刚才那头瘫倒的狼差不多，翻了三四圈才停住。

“刚才是谁冲下去的？！”

“没看清，影子一闪就没了！”

“哎哟，那不就是小白姑娘嘛！”

吵吵嚷嚷中，有人突然扯着嗓子喊了一嗓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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