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5章 饿疯的狼

事儿就这么拍板了。

接下来三天，齐砚佑照常在各个兵团营地间来回跑。

围猎这活儿容不得马虎。

狼群神出鬼没，稍不留神就扑空。

天擦黑时出发，常到后半夜才回。

这种时候，他压根不指望白婉婉傻等。

一大早就跟阿拉塔打好招呼。

让她看着点白婉婉，该吃吃，该睡睡，别替他操心。

阿拉塔点头应下，顺手塞给他一小包晒干的野山莓。

可谈恋爱哪儿能真做到“各睡各的”？

他不让等，她偏偷摸等。

一听半夜三更“嘚嘚”响起，立马裹着小毯子，抱起狗崽子，踮脚溜出门。

然后呢？

——然后当场被抓包。

第二天是正经围猎。

齐砚佑今晚回来都快凌晨三点了。

连着熬了几宿，连纳古斯都蔫头耷脑。

他策马悄无声息穿营而过，冷不防路过阿拉塔家毡房。

窗缝里噌一下冒出个脑袋。

“白婉婉，干啥呢？”

他手一伸，人就拢到跟前了。

她只穿着里衣，头发整整齐齐，脸蛋干净清亮，半点睡意没有。

明摆着是装睡等他。

齐砚佑心里猛地一撞，说不清是什么味儿。

生气？

有一点，就那么指甲盖大一点。

更多是心口发紧，又酸又软。

他嗓音不由自主就放轻了，再问一遍。

“白婉婉，你在这儿干嘛？”

今儿她没抱狗。

那小家伙仰面朝天，呼噜打得震天响，她实在舍不得叫醒。

手里空落落的，紧张得不知往哪放，只好把十根手指头绞在一起，缩着脖子，活脱脱一个被老师点名的小学生。

“我……睡不着。”

“骗人。”

“啊……那我是……”

“你是想我了。”

他低笑一声，手掌轻轻托起她下巴。

“知道你不好意思说出口。我帮你讲，行不行？”

白婉婉脸腾一下红透了。

这人怎么这样！

明明知道她害臊，还非要说出来！

可这会儿风凉得刺骨，站外头吹太久真要着凉。

齐砚佑皱眉想把她领回去，手刚抬起来，又按住她的肩膀，语气一下子硬了。

“三点了，还不睡就不带你去围猎。”

“我就看一眼，看完立马睡！”

“看完了。现在，回屋。”

白婉婉咬住下嘴唇。

总觉得哪儿不对劲。

自从那天齐砚佑咬了她……大腿以后，浑身上下，连呼吸都变得不对劲了。

——就想跟这个人多待会儿。

哪怕碰一下都心里发怵，也没关系。

白婉婉又悄悄掐了掐自己手心。

“那天的事，我早就不计较了。”

话音刚落，她掀开帘子转身就走。

齐砚佑站在原地，傻愣着半天没动弹。

——她这算哪门子意思？

人一走，齐砚佑脑子就嗡嗡响，全速转起来。

“不生气了”？

那岂不是说，她这几天一直憋着气，就等着他开口？

后脖颈一凉，汗毛都竖起来了。

他一头栽倒在床上，翻过来滚过去，闭眼也睡不着。

可床单上还留着股清清爽爽的皂角味，混着一点她身上淡淡的棉布香。

这下更糟了。

眼前立马浮现出那天她穿的白衬裤底下那两条腿……

明明一开始还绷着劲儿不乐意，后来却一点点松开了。

他猛地把脸埋进了枕头，耳朵烧得通红。

真香。

太香了。

他不是嘴上说说。

之前让她的那些亏，他真打算一样样讨回来。

怎么讨？

早盘算好了。

这么一想，他自己都嫌弃自己。

跟头饿疯的狼差不多，就爱盯着猎物由硬变软、由干变润。

这一觉，注定睡得又沉又乱。

第二天早上。

围猎当天的日程松快些。

白天随便安排，四点才集合。

齐砚佑不用赶早班，一觉睡到七点才睁眼。

其实还能再赖一会儿。

他一边咬牙一边搓衣服，袖子挽到小臂，用力拧着刚换下的衬衫领子。

见鬼了！

又不是十七八岁的愣头青。

咋还整得跟初恋似的，一晚上净瞎折腾？

还好没被她撞见。

等收拾利索，他就拎着几盒子子弹出门了，挨家挨户送。

他工分高，每月有配额。

兵团发的枪弹用不完，就攒着专等围猎。

这回全拿出来分给大家。

只求每户都能多打几只，别空着手回来。

要知道，围猎可不是玩闹。

一年就两次，家家都当大事办。

谁家如果运气好，打两头成年狼，剥了皮卖出去，三四百块轻松到手。

够买米面油盐、给孩子添新衣、修牛棚马圈……日子立马活泛起来。

所以营地里大人小孩都亲热喊他一声阿哈。

不过他本人压根不当回事。

人家硬留他吃饭，他总是摆手：“不了不了，有人等开饭呢。”

要是对方笑着拉住他说：“嗐，小两口嘛，一顿饭怕啥？”

他立马板起脸，认真纠正。

“我家那个小，还是汉家人，我不看着点，她容易吃亏。”

那语气、那架势，活脱脱一个把媳妇儿捧在手心的当家人。

时间过得飞快。

白天，营地女人们都在忙活今晚要用的……

巴亚娜年纪太小，达瓦不让她去夜猎，白婉婉只好去找索德嫂子帮忙照看。

巧了，索德正是前阵子木图家娃发烧时，帮白婉婉赶马车那位大姐。

人特别敞亮，一见白婉婉来了，立马拉着手往屋里让。

热腾腾的肉片端上来，香喷喷的奶茶倒满碗。

等把人招呼得暖乎乎了，才坐下来讲晚上该咋办。

天快擦黑那会儿，男人们围一块儿，最后一次摸枪、捋套索……

嘴里还用蒙语嘀嘀咕咕商量事儿。

达瓦拍拍妹妹肩膀道别，牵出家里好几条狗。

挑了条个头最大、毛色灰亮的大狗递给齐砚佑。

那条叫云朵的白狗呢，顺理成章就留给了白婉婉。

她远远瞧着，齐砚佑冲大灰狗吹了几声短哨。

狗立马蹲坐、转头、盯目标。

他这才轻轻一夹马肚子，慢悠悠踱到白婉婉跟前。

“白婉婉，我再啰嗦一遍啊……”

白婉婉马上接话：“我保证乖乖的！你真不用再念叨啦……这都第六回了。”

齐砚佑笑着捏了捏她脸蛋。

“还有件要紧事，这次你可得竖起耳朵听清。”

“啥事？”

“焦卫东他们几个，今儿也混进队里了。”

他压低嗓子。

“你待会儿就跟着索德，离那几人远远的，连影子都别凑近，更别说对眼，明白不？”

“明白！”

嘴上答应得干脆，可真等队伍集合，一眼瞅见焦卫东，白婉婉心里还是咯噔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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