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3章 想多留她一会儿
纳古斯站在边上直翻白眼，瞅瞅弟弟又看看主人，后腿抬了半截，忍了半天没踹下去。
它的前蹄在地上刨了两下，打了个响鼻。
明显是看不下去了，可又懒得动手管。
谁料齐砚佑突然放下桶，走过去跟小小白并排站着。
这人脑子是不是有问题？
纳古斯扭头看向别处，仿佛不想承认自己认识这个人。
齐砚佑心里犯嘀咕。
可怪的是，脑子里偏偏又浮出白婉婉那双细腿来，怎么甩都甩不掉。
……
他在门外蹲了好一阵。
估摸时间差不多了，才抬手敲了敲门，问了一句。
“好了没？”
指节在门板上敲出三声轻响，停顿片刻又加了一句。
“水够热吗？要不要再添点？”
屋里没回应，只听见水盆被挪动的声音。
“嗯……”里面传来细细的声音，“你进来吧。”
他把桶放在墙角，目光扫了一圈。
最终落在角落那个瘦小的身影上。
屋里人已经穿好衣服，缩在角落里，背着手站着，连呼吸都放得极轻。
齐砚佑一看她这副模样就觉得不对劲，忍不住开口问：“站那儿干啥？过来啊。”
白婉婉摇摇头，手反而藏得更深。
“我走了。”
意思是回阿拉塔家。
齐砚佑明白，立刻说送她回去。
他弯腰捡起外袍披上，一边系扣子一边说：“外面风大，我牵马送你。”
但她站着不动，嘴张了几次都没说出话。
齐砚佑越看越心慌，以为她怕自己，心里闷得发疼。
“囡囡，怎么啦？手里攥着啥东西？”
他放缓了语气，甚至笑了笑。
“不告诉你。”
她咬着下唇，声音发颤。
行，不说拉倒。
他皱了皱眉，盯着她藏在背后的手看了两秒，突然上前一步。
下一秒他一步跨过去，二话不说动手抢。
她挣扎了一下，没能挣脱。
他个子高力气大，一手就掰开她背后的手腕，手指直接伸进掌心一掏。
掏出来的是一团软乎乎、刚洗过还带着点潮气的布。
展开一看……
内裤。
齐砚佑愣住。
他咽了下口水，喉咙干涩得发紧。
知道她个子小，但没想到小到这种地步。
屋子里静得能听见彼此的呼吸声。
白婉婉低着头，手指紧紧绞在一起。
她不敢抬头看齐砚佑的眼睛，只能盯着地面。
齐砚佑则僵在原地，手臂悬在半空，不知该放下还是继续举着那件衣物。
他忽然一个激灵。
既然裤子在这，那她现在……
身上根本没穿！
白婉婉羞得想钻地缝，趁着齐砚佑发怔，猛地抽手就要往外冲。
齐砚佑瞬间反应过来，一把拽住她的胳膊。
“你敢光着身子跑出去？！”
话是吼出来了，倒不算真发火。
可声音太冲，把她吓得整个人僵住。
她抬头看着他，眼眶一热，嘴巴一瘪就要哭。
“我告诉阿拉塔！”
男人立马泄了气。
语气里的强硬瞬间瓦解，肩膀也垮了下来。
他松开手，往后退了半步，脸上露出懊恼的神情。
他知道这话说不得，一提阿拉塔，自己就彻底没了立场。
烦得抓了把头发，叹了口气，语气马上软下来，低声说。
“这就送你回去，天黑路不好走，不能让你一个人。”
他从墙边取下自己的外衣披上，又顺手把白婉婉的围巾捡起来抖了抖灰尘，递过去。
一边说着，一边已经走到门口，掀开门帘查看外面的情况。
风不大，星星清晰可见。
其实压根就没什么危险。
阿拉塔家就在眼前那头，几步路的事。
再说这年代，人心干净得像刚下的雪，谁也不会动什么歪脑筋。
夜晚的草原很安静，偶尔传来几声狗吠。
孩子们早早就睡了，大人也歇下了。
除了守夜的人，基本没人在外头晃荡。
就算有醉酒的牧民，也不会往这边来。
这里每家每户相隔不远，彼此知根知底，连陌生人进村都会被第一时间发现。
他是真想送她回去，还是想多留她一会儿？
这念头一起，他自己都吓了一跳。
齐砚佑心里门儿清。
把内裤递还给白婉婉，又动手帮她把袍子扣好、裹紧实了。
齐砚佑这才扶着她往阿拉塔的蒙古包走。
白婉婉低着头，双手紧紧抱着怀里的衣物。
到了毡房门口，齐砚佑破天荒没往里蹭，只从怀里掏出那罐凉飕飕的药膏塞进白婉婉手里，叮嘱道：“一天擦一次，别偷懒。”
“嗯，知道了。”
说完，两人各自转身，帘子一落，隔开了彼此。
这事儿过后，白婉婉练骑马的劲头明显不如从前。
起初是腿上的伤还没结痂，一上马鞍就磨得钻心地疼。
每走一步，伤口都被牵扯着，渗出的血染红了裤边。
后来稍微好了点，走路不再一瘸一拐。
齐砚佑便坚持要继续训练。
可刚坐上马背，身体还僵着，不敢放松。
齐砚佑又得教她怎么稳稳当当地坐在马上。
调整重心，控制缰绳，免得出事。
于是，两个人不得不再次贴在一起。
他扶住她的手臂，手肘压着她的腰侧。
温度透过薄衣传过来，动作稍一靠近，呼吸便撞在彼此后颈。
刹那间，一个脸热，一个心跳加快。
白婉婉低着头，手指紧紧攥住缰绳，指节发白。
齐砚佑自己也好不到哪儿去，手心都冒汗。
他低声提醒注意事项，声音比平时轻了几分。
话说到一半又咽回去，换了个说法重新讲。
两人之间沉默的时间越来越长。
训练却迟迟结束不了。
春猎越来越近了。
眼下正是草长牛肥的时节。
牧草高过马蹄，黄羊忙着增膘，成群结队在坡地间奔走。
狼也成群结队到处窜，闹得厉害。
夜间常能听见狼嚎从山口传来。
牧民家的羊圈夜里都加了木栅，狗也拴得更紧。
按老传统，领猎的得是草原上面最能干的猎人。
过去是齐砚佑他爸顶这个位置，带着十几个壮汉进山，一去就是整夜。
现在轮到他挑大梁。
族里的长辈点头认可，年轻人也都服气。
通常情况下，队伍傍晚出发。
男人们带上猎狗骑马进山。
在天黑前埋伏到位。
等到夜幕一降，立刻在山谷口拉起包围圈，专逮夜里出窝找食的狼群。
这天齐砚佑下工回来，达瓦也在家里吃饭。
锅里炖着羊肉萝卜，桌上摆了奶豆腐和炒米。
春猎定在两天后，饭桌上自然而然就说起了这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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