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0章 我就是喜欢你
居然是一张丑得离谱、活像人的怪脸。
鼻子塌陷，嘴巴歪斜，上下唇不太对称。
“哈？”
齐砚佑当场愣住。
他还从没见过哪匹马长得这么怪。
一双小小的眼睛挤在一起，位置偏得厉害，好像刚醒过来打盹。
他有点不信邪，揉揉眼再看一次，还是那样。
轮廓没变，五官也没变，确实是马脸，可又像掺了点别的东西。
“达瓦，这马是不是被什么东西蜇过脸？怎么长成这样？”
达瓦顺着他的视线望去，一看乐了。
“哦，你说它啊？”
他扬起下巴，一脸得意。
“它天生就这德行！丑？那又怎样！不管是本事第一，还是长相最丑，那必须都争第一！整个科迩沁草原，数它最棒！”
齐砚佑听得直摇头，实在理解不了。
这样的马放在草原上，不说拉胯，起码也得被小孩笑话。
可主人偏偏一副以它为荣的样子。
但他忽地想起之前的事。
白婉婉当初挑小狗，专捡最丑的那个抱走。
当时他还纳闷，可她偏偏喜欢那样的。
总不能白婉婉真就偏爱难看的吧？
他盯着远处正低头吃草的小白马，心里愈发不确定。
齐砚佑心里打鼓，试探着开了口：“白婉婉，你瞅着大黑马顺眼，还是小白马顺眼？”
“大黑马。”
她答得干脆，声音清亮。
“那你更稀罕哪个？”
他咬了咬牙，追着问了一句。
“小白马。”
她说完抬头笑了笑。
行。
他深吸一口气，突然一转话头，直愣愣地问：“那我呢？我长得入不入得了你的眼？”
这话出口他就后悔了。
太急，太莽，像个傻子。
可已经说了，收不回来。
白婉婉扭过头，仔仔细细打量起他来。
皮肤是有点黑，可架不住脸型长开了。
整张脸线条利落，骨架撑得起皮肉。
鼻梁高直，唇形略薄，再配上那双金灿灿的眼珠子，跟野地里的狼一个样——
这张脸，真挑不出半点毛病。
白婉婉点点头：“挺俊的。”
可马是给白婉婉选的，喜欢不喜欢得她说算。
哪怕他觉得那小白马丑出天际，也只能硬着头皮从马群里把它牵出来。
他走向马群。
停在那匹小白马面前的时候，它正低头啃草，听见脚步声抬起头，眨了眨眼。
好在这家伙丑归丑，脾气倒是一等一的好。
哨声一响，小碎步就跑过来了，不认生，还主动拿脑袋往白婉婉手心里蹭。
它鼻息温热，蹭得她掌心发痒。
她笑着伸手摸它的耳朵，另一只手轻轻拍它脖颈。
马儿舒服地眯起眼，原地踏了两下蹄子。
这边刚安顿完。
那边达瓦也给陈向东挑了匹黄毛大马，壮实得像堵墙。
事儿办妥，达瓦急着赶马群走，俩人挥挥手就算告别。
齐砚佑让陈向东先带马回，自己拉着白婉婉落在后头。
队伍出发时尘土飞扬，人声嘈杂。
陈向东骑在黄马上，回头看了他们一眼，便策马先行。
人家帮了忙，陈向东也不好多留，只能先走一步。
白婉婉乐呵呵地牵着小白马，边走边摸它脑门，笑得跟捡了宝似的。
齐砚佑心里堵得慌。
他最近总觉得哪里不对劲。
她该不会真是那种，越丑越喜欢的吧？
他突然觉得不安，怕她哪天回过头来，也用那样的眼神看他。
念头一起，他就坐不住了，干脆把话撂在地上。
“白婉婉，你喜欢长得丑的。”
白婉婉一愣。
“啥叫丑的？”
“丑狗、丑马、丑八怪都算，”他声音压低，嘟嘟囔囔，“你要真就吃这套，那……我还算不算数？”
他越说越低声，到最后几乎成了自言自语。
这会儿他已经彻底不管面子了，非得问个水落石出，一点退路都不留。
可这次不行，他不想再被温柔地糊弄过去。
他要的是实打实的回应。
这可是他费尽心思才拉进圈里的琪琪格，哪儿能白白便宜了那些歪瓜裂枣！
齐砚佑暗地里牙根紧咬。
他的全部注意力都在她脸上，等着她开口。
没想到白婉婉一看他那副紧张样，反倒笑了。
轻飘飘的一笑，脸上梨涡一荡。
“不是你想的那样。就是……我家成分不好，如果挑个俊的，容易被人盯上，找麻烦。而且……”
从前家里就是因为父亲长得体面，做事又有分寸，才被推到风口浪尖上去。
最后落了个什么下场，她至今想起来还心头发紧。
“而且？”
他追问，声音比刚才低了些。
“嗯，”白婉婉轻轻应了一声，“你看啊，小狗啊，小白马啊，长得都不咋地，没人稀罕，最后肯定落单。被晾在一边的滋味不好受，我尝过，所以不忍心看它们也遭这罪。”
她边说着，手指头不自觉地绕上男人衣角。
“再说了……再说了，我就是喜欢你，跟你模样好不好看，压根没关系，就是喜欢。”
她不在乎别人怎么说他，也不在乎他在别人眼里是什么样子。
她只知道，他是那个在雨夜里翻墙来找她的人，是那个把她名字念了一遍又一遍的人。
风不紧不慢地吹着，撩起她耳边几缕碎发。
身后那只丑兮兮的小白马蹦蹦跳跳。
阳光洒在草地上，映出两人并肩的影子。
小马踩着蹄子，在原地转圈，尾巴甩来甩去。
齐砚佑觉得自个儿胸口也冒起了泡。
不是一般的泡，是五颜六色的、咕嘟咕嘟直往上顶的那种。
啥情况？
自己本来只想闹点别扭，没想到反被表白了一句。
这种反转让他措手不及，却又止不住地兴奋。
前头男人一直不出声，白婉婉忍不住歪了歪脑袋，眼巴巴瞧他。
她眨了眨眼，语气带着点小心翼翼。
“齐砚佑？”
“哎，我在呢。”
他应了一声，声音有点哑。
“你为什么不说话呀？”
说啦，全在脑子里说了。
齐砚佑默念，生怕嘴一张，那些乱七八糟的念头溜出来吓着人。
越想越收不住，一想到白婉婉喜欢自己，那她……会不会连别的事儿也愿意和自己……
那个念头刚冒出来，他就狠狠掐了一下自己的掌心。
可下一秒，白婉婉就钻到他跟前，俩人贴得近得不能再近。
“你是不是不高兴了？对不起啊，早该告诉你的。要不……要不我赔你点啥？你要愿意的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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