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5章 教她骑马
白婉婉垫起脚，双手微微发颤。
她闭上眼，屏住呼吸，眼看嘴唇就要碰上他脸颊。
门外突然响起一声干咳，又长又别扭。
两个人齐齐僵住。
白婉婉吓得往后一缩，差点坐地上。
齐砚佑反应极快，一把捞住她拽到身后护好。
“有事？”
齐砚佑皱眉问。
陈向东拎着个篮子，嘴上还在咳两声。
“我……就是顺路送点菜过来，嗯。”
说完顿了一下，目光快速扫过男人腰的位置。
那儿勾着几根手指，嫩白得扎眼。
他飞快移开视线，重新调整表情，挤出个和气的笑容。
陈向东说：“齐砚佑同志，春猎快到了，我家包扶的是巴雅拉姆老人，他岁数大了，怕是没法进山打狼。我没经验，想跟你学两手，这样到时候完成任务也能帮他分担点压力。这段时间我也琢磨过，光靠嘴上说得再好也没用，得真能干活才算数。所以我想早点准备起来，不拖后腿。”
齐砚佑略感意外。
他默默上下看了陈向东几眼。
从脚上的旧棉鞋到领口磨出毛边的军大衣，再到脸上的冻疮痕迹。
心想这家伙以前挺碍眼，可这话倒说得实在。
巴雅拉姆确实老了，前年冬猎时摔了一跤，现在走路还一瘸一拐的。
陈向东愿意主动挑担子，这份心不算差。
而且看他穿着朴素，脸上也没敷衍的神色，不像临时起意讨好谁。
脸色不由得松下来，点了点头。
“成，没问题。”
他又补了一句。
“不过光会打还不够，你还得会骑马，不然山都进不去。那边的路不好走，雪化了泥也厚，没马代步根本到不了猎区。而且狼群活动范围广，追起来全靠马快。你要是不会骑，到时候不仅自己吃苦，还会连累别人。”
“要不明天一早你就跟着？正好我也带她去挑匹马，教她骑。”
一听这话，白婉婉脑袋立刻从齐砚佑背后钻了出来。
她原本蹲在几步远的地方摆弄一块石头。
听见“教她骑”三个字立马站起身，小跑两步挤到两人中间。
陈向东也是一愣，没料到齐砚佑居然连马都肯帮着安排。
他原以为最多指点两句枪法或者陷阱布置。
没想到直接提到带人挑马、教骑术这种实打实的事。
一时间有些发怔，脑子里反复咀嚼刚才那句话。
就因为青菜？
他低头瞅篮子，篮底垫着几片白菜叶，上面码着青椒和土豆。
齐砚佑淡淡开口：“别看了，谁稀罕。”
“阿布对你有恩，你这份心意我懂，”齐砚佑笑了笑，“帮你是应该的，别想太多。”
事情就这么说定了。
第二天刚蒙蒙亮。
齐砚佑就把小兰花牵上。
带上白婉婉和陈向东，一行人动身往兵团走。
白婉婉走得最快，一会儿跑到前头探路，一会儿折回来问还有多远。
其实按规矩，头一年来的知青压根不用掺和围猎这事儿。
团部也有明文通知，新人以熟悉环境为主，不安排高强度任务。
可陈向东不是图新鲜、凑热闹的主儿。
他是真心实意想替老人做点事。
他知道巴雅拉姆年纪大了，家里没人接替劳力。
往年都是亲戚帮忙，今年却都说忙脱不开身。
那在他眼里，就是草原上的贵客，得当正经客人待。
至于为啥非得来兵团这边？
因为达瓦每天遛马都会打这片缓坡过，马群撒欢儿的地方固定得很。
那些马个个是好手，脾性熟，耐力强，适合新手上路。
昨天晚上齐砚佑已经跟他打招呼定好了。
今天一早碰面挑两匹顺脚的就行。
刚进兵团院子，老李又在空地上挥胳膊蹬腿，练他那套“活络筋骨”的晨功。
周围没人看他，可他自己练得极认真。
“哎哟喂，小齐来啦？哟！这位姑娘是谁啊？小白你也捎上了？”
齐砚佑一把将白婉婉从马背上抱下来。
齐砚佑把来由一说，讲他们今天要去东边草场看新来的马驹。
老李听得入神，眉头随着话音上下跳动，连晨功也忘了继续做。
他就这么僵着身子听完。
差点忘了自己身后还驮着个陈向东的小兰花。
其实上马容易下马难。
上马嘛，姿势丑点没关系，手脚并用也行，总归能爬上去。
可下马就完全不一样了，要么稳稳当当跳下来，要么就得狼狈摔下去。
屁股着地还是脑袋磕土，全看功夫到不到家。
马刚停稳，陈向东就急着往下一跳。
结果右脚绊在马镫边缘，整个人失去平衡。
他想伸手撑地，可反应慢了半拍，最终还是实打实地坐了下去。
尘土扬起一小片，他皱眉甩了甩屁股上的灰。
情敌这种东西，根本没必要给面子。
老李一听有热闹可看，立马撂下手头的事，非跟着一起去瞧瞧。
他边走边把外衣扣子一颗颗系上，裤脚也重新挽高了些。
一群人说说笑笑走出院门。
刚到坡顶，远处蹄声滚滚而来。
可还没等达瓦把马群勒停，那边又叽叽喳喳跑来一拨人。
齐砚佑眼神利，远远就看清了。
焦卫东、郑雅琴，外加几个尾巴似的跟班。
一看就知道分得好，住在兵团边上牧民家里，这时候出来溜达透气来了。
真扫兴。
齐砚佑心里犯嘀咕，偏在这时候撞上，净添麻烦。
他不动声色地侧身站到了白婉婉前头一点。
焦卫东看见齐砚佑，立刻拐了个方向，领着人往坡上凑。
走近了假模假样打声招呼，声音拖得老长。
他的目光扫到旁边的白婉婉。
见她皮肤白净，眉眼清秀，顿时眼前一亮。
“这位同志是哪来的？没见过啊。”
白婉婉冲他微微一笑，落落大方。
她机灵得很，一眼看出齐砚佑跟这几个人不对付，只淡淡说了句名字。
没想到焦卫东反倒热情起来，又是留名字，又说是搞了个“知青互助组”，每个礼拜都聚一次，问她要不要也来参加？
白婉婉笑着摇了摇头，一口回绝。
倒也不全是因为齐砚佑。
她在知青点待的时间不算短。
见过的事也多，很多事情不需要明说。
只要看一眼脸色，听一句语气，就知道背后藏着什么。
和焦卫东、郑雅琴他们不一样。
那些人一看就出身硬气，说话做事都带着一股子底气。
他们从城里来，家里有门路，单位有人。
哪怕下乡也是过渡，将来总有回城的指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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