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4章 你怎么还咬人啊
他拍了拍马脖子，顺手从兜里掏出半块干粮喂过去。
纳古斯低着头蹭他的手心，鼻息热乎乎地喷在袖口上。
刚走到门口，就听到屋里吵吵嚷嚷。
不是寻常买东西讨价还价的语气，倒像是有人在质问。
推门进去一看，几个生面孔的知青围着柜台站着。
其中有个女的他记得，上次为了条棉被没买到，当场就说要写信告状的那个。
真是哪都能遇上。
齐砚佑嘴角一扯，冷笑了一下，又扫了眼她旁边两个男青年。
三个人站一块儿，全都鼻孔朝天，说话一股子冲劲儿。
一张嘴就问有没有卖套马杆，说他们有钱，只管开价。
柜后的老大爷和大妈直摆手：“真没有这东西。”
“咋能没有？牧民自己都说你们这儿有卖！是不是见我们是外来的，就不乐意卖？”
俩老人一脸难色，那男人耐着性子解释。
“同志哎，你误会了。不是我们藏着掖着，这套马杆本来就是牧民做的，用不完才拿几根来换盐换布。你说要买，可眼下我们手里一根也没有……话说到这份上了，我们也实在没法子。”
齐砚佑听到这儿，也就全明白了。
这些知青不懂规矩，以为花钱就能买到所有东西。
套马杆是牧民用榆木和皮绳手工扎的，费时费力，平日都不轻易出手。
肯定是知青平时鼻孔朝天，惹毛了各营里的牧民。
这下人家干脆指条歪路看他们笑话。
可他们不找正主理论，反倒来供销社闹事，折腾两个年迈的工作人员，实在不该。
所以齐砚佑几步上前，分开人群直接开口。
“这儿不卖，他们没糊弄你们。”
那伙知青齐刷刷回头，抬头望着他。
中间那个女的反应最快，一眼认出齐砚佑，立马扯旁边男的袖子。
“焦卫东同志！就是他！上次在供销社搞特权的就是这个家伙！”
“郑雅琴你嚷什么嚷，我又不是听不见！”
焦卫东嘴上抱怨着，上下扫了齐砚佑几眼，忽然咧嘴笑了笑。
“同志，你好啊。可我们围猎就快开始了，现在就得买套马杆，你说咋办？”
“回你营地去，好好跟阿布们商量，她们会给你扎一根。”
焦卫东一听就皱眉，觉得这话等于白说。
“要能这么容易搞定，我跑这儿来干什么？”
他语气冲得很。
“我只问一句，有没有地方买？有你就指个路，别整这些虚头巴脑的！”
话音一落，齐砚佑眼神当场就沉了下来。
那群知青原本围在一起低声议论，此刻全都闭了嘴。
屋内的灯光昏黄，映在他们脸上，照出一片不安的沉默。
最后还是郑雅琴缩着脖子，往人群后头躲了半步。
“要不……这样？这位同志，你手里不是有根套马杆吗？咱们也不占便宜，你把它卖给我们，你回家再做根，行不行？”
齐砚佑压根不想搭理她，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他自顾自把要买的货一件件结算好。
售货员一边打包一边偷瞄他的脸色，也不敢多说话。
等包裹都背上了肩，布带子勒进肩胛骨里，他才侧过头。
“别做梦了。就算真有得卖，凭你们这手生样子，拿了也用不成。”
他牵过拴在柱子上的马，翻身上去，缰绳一抖，马儿便扬蹄疾驰。
尘土被马蹄掀起，卷成一道烟线，朝着草原深处迅速消失不见。
这仇就这么结结实实埋下了。
……
耽搁了这一阵子，齐砚佑到家比往常晚了些。
天边已经泛起暗青色，风也凉了下来。
供销社这次没进大米，他去了三趟，货架上始终空着。
既然买不到，他便转去文具柜台。
挑了两本练习册，一叠稿纸，还有一支削好的铅笔。
他是想着白婉婉平日里总是蹲在地上。
拿根木棍划拉写字，写完还得抹平土面。
那样的场景在他脑子里晃过好几次。
索性挑了些文具带回来，想着给白婉婉编教材用。
省得那丫头整天拿根木棍在地上划拉写字。
果然，一进门就见白婉婉抱着小狗连滚带爬地扑过来。
那只小狗被她夹在胳膊下，四只爪子还在空中蹬。
她仰着脸，眼睛亮得像刚擦过的玻璃，张口就问：“怎么今天这么晚呀？”
齐砚佑一看她笑，心尖就像泡进温水里，软得不行。
脑子一热，低头就在她脸上狠狠咬了一口。
其实本意是想亲的。
冲动上来，动作就变了味。
牙磕在她脸颊的软肉上，留下一点淡淡的压痕。
真想把她整个吞下去又舍不得。
松口之后，白婉婉哎呀一声，赶紧捂住脸。
她往后蹦了半步，手指按着被咬的地方，皱着眉看他，眼里却带着笑。
“你、你怎么还咬人啊！”
“咬了就咬了，还能退回去不成。”
“狗才咬人呢！不对，现在的狗都不乱咬了！”
“那你让狗当人，我来当狗。”
齐砚佑勾着嘴角逗她，眼神亮得发邪。
“不过先说好啊，狗享什么福，我也得一样。你晚上抱它上炕睡觉，我也要抱。”
世上怎么会有脸皮这么厚的人。
白婉婉越想越气，手不自觉地攥紧了袖口。
她刚想转身走开，偏偏他又喊住她，眉梢眼角全是笑。
“嘿，给你捎东西回来了。不奖励我一下？”
齐砚佑送她。
她哪能当成理所当然，最该做的明明是道谢啊。
“齐砚佑，谢谢你……你给我的，我定会当宝贝一样护着的。”
谁料话音刚落，齐砚佑立马接了一句。
“你这人真应付，我不乐意了。”
白婉婉一下子卡壳，有点发蒙。
她明明已经尽力表达诚意了，怎么在他眼里还是不够认真？
“不是应付，我是真心实意的！”
“真的？那来，亲一下才算数。”
他笑出声。
白婉婉只敢瞟一眼，就赶紧偏过头，心口突突直跳，压都压不住。
她的呼吸变得急促，手心沁出一层薄汗。
“不能换种方式吗？”
“不行，非得亲。”
白婉婉脑子里打鼓，生怕自己又跟昨天似的，手忙脚乱一通，结果晕头转向啥都不记得。
她在原地磨蹭了一会儿，鞋尖在地上蹭来蹭去。
“你……那个……能不能、弯下腰一点？”
行啊，当然行。
男人立刻低头，乖得像听话的小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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