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0章 求抱抱
政委抿了口茶，没插话，只是静静地看着齐砚佑的表情变化。
齐砚佑嘴硬不肯认，可也没法赖掉，最后只得凶巴巴甩一句。
“松手，事儿多得很，你要闲就帮我干，我还想早点下班回家。”
老李咧嘴一笑，露出一排被烟熏得微黄的牙齿，立马转头朝政委挤了挤眼睛。
“报告政委！您瞧，我没说错吧？事儿就是这么个事儿！”
他嗓门提得高高的，语气里带着几分邀功的意味。
政委也绷不住了，手里的茶缸子差点没拿稳。
他低头吹了吹热气腾腾的茶水，慢悠悠地走过来。
“顾问，你这事儿不难办，别上火。巧了，我正好也有件事想托小白同志帮忙。你今天回去传个话，准能一举两得。”
齐砚佑眉毛一扬，眼珠微微转动，心里直嘀咕。
人白婉婉还没正式上班呢，怎么就开始派活了？
“春猎快到了，乱七八糟的事一堆。等收尾写总结报告的时候，我就拿‘群众普遍反映文盲太多、扫盲迫在眉睫’当理由，向上级申请把小白同志调进来当老师。名正言顺，照章办事，谁也挑不出毛病。”
“行。”
齐砚佑点点头。
“你先别急着应，”政委摆摆手，眼神沉了几分，“可你也知道，咱们科迩沁这边底子薄，学校年久失修，教师资源长期空缺，到时候恐怕连一本像样的识字课本都凑不出来。”
“所以啊，教材这块就得麻烦小白同志自己动手编。你呢，就当第一个听讲的学生，先试听一轮，看看她教得怎么样，成不成？”
……
那天一下班，齐砚佑就把话带回去了。
白婉婉一听有谱了，脸一下子红扑扑的，抓着他的胳膊就问：“真的？政委真同意让我去教书？那……那我今晚就开始准备！绝不拖后腿！”
说完就钻进阿拉塔家翻箱倒柜。
她把人家不要的包装纸、破木片全扒拉出来，整整齐齐码在炕沿边上。
草原上啥都缺，物资紧张是常态。
齐砚佑送她的本子她一直没舍得用，想着先拿废品练手，省着点花。
她低头咬住铅笔头，开始在碎纸上一笔一划地写。
其实真没必要。
齐砚佑心里清楚得很，一个本子他还能供不起？
可问题是，事情并不只是买个本子那么简单。
他看着她那小身板儿，瘦得肩膀都显得单薄，却从早到晚地忙个不停。
那股劲头，让齐砚佑觉得她不是在争取什么，而是在拼命抓住点东西。
齐砚佑最终叹了口气，走过去，在她身边的位置坐下。
他没说话，从炉子里抽出一根烧得半黑的木棍。
两人你一句我一笔，像小孩子玩扮家家。
热乎是热乎，但进度基本为零。
齐砚佑越想越不对劲。
这事从头到尾都透着古怪。
白天政委信誓旦旦地拍着胸脯保证，说这次一定能把人稳稳拉进队伍里来。
这话听着体面，实际上根本没人按规矩走。
拉人进队伍？
倒是人没进门，先干活了。
齐砚佑看得明白，这些事压根不是吸纳，而是默认她已经是自己人，直接就用了。
不过话说回来，大家为啥都说她适合当老师？
当天晚上就见了真章。
白婉婉坐在桌边，借着油灯的光，趴在废纸上写了一堆基础字。
她写的第一个是“人”，接着是“口”、“手”、“羊”、“马”。
每个字边上，她还配了简笔画。
画“羊”的时候，耳朵特意加了个弯，画“马”则多添了几条腿毛。
虽然丑乎乎的，但看得明白。
写完一行，她就停下来，反复看几遍，确认没有错才继续。
齐砚佑在一旁站着，一句话没说。
但她解释的时候，语气始终平和。
齐砚佑刚想开口。
这教材是不是差不多了？
要不你先给我讲遍试试？
毕竟这些字虽然基础，但顺序乱了些，该从最简单的笔画开始排布才对。
结果白婉婉一抬头，酒窝浅浅一陷，甜甜地说：“谢谢你陪我到那么晚哦，现在可以回去休息啦。”
“？”
齐砚佑嗓子眼一紧，脸当场僵住。
屋里的气氛变得奇怪，油灯的火苗轻微晃动。
白婉婉眨了眨眼，一脸无辜。
她歪了歪头，似乎察觉到他的异样，却又不明白发生了什么。
“出啥事了？”
“没了。”
“啥叫没了？”
“没、没什么，”齐砚佑嗓子发干，挤出几个字。
说完，他像根木棍似的转过身，硬邦邦地往门口挪。
白婉婉嗯了一声，顺手把人送到外头。
齐砚佑没应，只抬起手挥了一下，动作僵硬。
刚掀下门帘打算回屋，冷不丁哗啦一声，那家伙又撞了回来。
齐砚佑的身影出现在门口，脸上没有表情，眼睛却直直盯着她。
“白婉婉。”
白婉婉本能地哼唧了一声。
可这声儿偏偏像猫爪子挠在人心上。
男人掐着她腰的那只手立刻收得更狠。
“你哼个啥？”
“你……你干嘛……”
“我不听，”齐砚佑耍起无赖来脸都不红，“咱俩现在是对象了，抱一下怎么了？抠抠搜搜的。”
白婉婉耳朵腾地烧了起来。
她在家里向来是个听话的好姑娘，压根没谈过什么恋爱。
按理说抱都抱过了，咋这次反倒心突突跳得不像话？
她想着，干脆别怂，也回抱一下。
结果手刚绕过齐砚佑后腰，肚皮就碰上一个硬东西。
“齐砚佑，你腰上那东西能不能挪开点？顶得我难受……”
齐砚佑猛地一手扣住她脑门，根本不让她抬头看脸，在她耳边飞快吐出一句。
“那个动不了。”
接着连句囫囵话都没留，掉头就跑。
神经病啊。
白婉婉摸着肚子，一脸懵。
她说错啥了吗？
第二天一大早。
齐砚佑顶着两个乌青的眼圈去上班。
而白婉婉呢，睡到太阳晒屁股才慢悠悠爬起来，牵着羊上坡找巴亚娜。
今天她准备好了自己写的课本，招呼巴亚娜和几个孩子过来试讲。
没黑板，就拿树枝在地上划。
没粉笔，就捡块白石头当笔使。
条件是差点儿，可孩子们围成一圈听得直点头。
没人告诉她这边教得热闹。
兵团那边有个人却已经蔫成了霜打的菜。
“哎、哟、喂！”
整个兵团里，开口先喊哎哟喂的，从来就只有老李一个。
齐砚佑一听这腔调，立马把头偏到另一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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