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9章 我是你男人
白婉婉被他这么一揽，整个人都僵了一下。
听到那句当众表白，心跳不受控制地加快。
她想往后退半步，躲开那些灼热的目光，却被齐砚佑牢牢圈在身旁。
怎么挑这个时候说啊？
自己脸上又是灰又是血的，头发也乱糟糟的，哪有半点好看？
这模样让人看见，岂不是更添笑话？
牧民说话跟汉人不一样，她们夸一对恋人，不说多俊多美，光讲两个人都有本事。
一个硬气，一个也不软，都是顶天立地的人物！
白婉婉听着听着，脸颊越来越烫。
她连连摆手，嘴唇动了动，想说点什么辩解的话。
可声音卡在喉咙里，怎么也发不出来。
艾彦却不依不饶，往前跨了一步，竖起大拇指，对着她大声道：“小白姑娘你别躲，该认就得认。你比多少男人都有胆量！”
“你不怎么会骑马，敢独自追进草原找人，就凭这一点，谁都服你。我们这些人，哪个不是从小在马上长大的？可你一个外乡姑娘，连方向都分不清，愣是凭着一股劲儿冲进来了。这事搁谁身上，都不敢保证能做到。”
白婉婉一愣，抬起头看向这个曾经闹过误会的汉子。
“艾彦……你真是这么看我的？”
“那当然！”
艾彦立刻回答，右手拍在胸口，发出一声闷响。
“腾格里在天上看着呢！我们草原人嘴里不出假话，有一说一！我说你行，你就一定行！”
吵吵嚷嚷中，齐砚佑牵起白婉婉的手，没有再多言语。
两人一起拨开人群，穿过毡房前的空地，回到阿拉塔的毡房。
老人正坐在门口的小凳上，手里拿着一块旧布擦着铜壶。
见到他们走近，她抬眼看了看，又低下头继续擦拭，只是眼角微微湿润。
等进了屋，齐砚佑松开手，从怀中掏出一张叠得整整齐齐的电报。
他把电报递向白婉婉，神情认真：“那是白婉婉家里人发来的消息。”
纸张来回传过好几趟，字迹早花了。
可她一眼看完，鼻子还是发酸。
那信上的内容断断续续，字句歪斜。
家人提到了山沟里的新居所。
说地势更偏，路难走，吃水都得靠步行去河谷背。
信里没抱怨，可正是这种隐忍的语气让她心里发紧。
正发愣时，齐砚佑端来一盆水。
不由分说把她按在小板凳上，拧湿布巾就开始给她洗脸。
干净的白布很快变黑。
“别瞎想了，”齐砚佑捏了捏她脸颊，轻声道，“以后家里的事我一起扛，你还愁什么？”
水盆里的水已经开始变浑浊，他也没停下手中的动作。
白婉婉吞吞吐吐地答。
“可这样不太好吧……我不能啥都靠着别人。”
“我算别人？”
他笑着反问。
“现在我不就是你男人么？”
男人拧干毛巾，先给白婉婉擦了脸和手，这才轮到自己草草抹一把。
盆里的水已经完全不能用了，但他没急着倒掉，顺手把毛巾搭在盆沿上。
“再说了，你也不是啥事都指着我。”
齐砚佑低声说，嗓音有点哑。
“你有自己的本事，别人顶不上。”
……
日子好像慢慢回到了原来的样子。
黄灾一过，整片草原遭了殃，牛羊死了一大片。
齐砚佑两头跑，兵团、营地来回奔，累得跟狗一样。
他白天去登记牲畜数目，夜里还得核对名单。
另一边。
白婉婉也慢慢找到了自己的活路，开始帮着牧民写牲口损失的材料。
大家都乐了，政委看了一下报告也直点头，一个劲夸小白这同志办事牢靠。
可这样一来，两人更难碰面了。
齐砚佑和白婉婉只好各忙各的，下来也就晚上能见一眼。
这天，齐砚佑到家已经漆黑一片。
阿拉塔没让白婉婉等饭，早早让她先吃了。
他进门时，白婉婉已经在炕角蜷成一团睡熟了。
阿拉塔刚往土炉里添完柴，顺手给他倒了一碗奶茶。
齐砚佑接过碗，慢慢喝着，眼睛却一直黏在白婉婉脸上。
她睡着的模样真招人疼。
小狗平时趁他不在就偷偷爬上白婉婉的床。
这时一看见他回来，立马吓得窜到炕底下。
它似乎还记得上次被训的情景，连喘气都不敢大声。
没想到这一回，齐砚佑没发火。
他弯腰一把把狗捞起来，放在腿上揉着肚子，另外一只手顺手往上扯了扯白婉婉的被子。
狗起初还绷着身子不敢动，后来发觉主人没脾气，便放松下来。
他低头看着白婉婉的睡颜，手指无意识地收紧了一下毯角。
齐砚佑愁得不行。
他翻来覆去想是不是自己哪做得不够？
可她也没提分手，该做的事一件不少做。
他想的哪是什么并肩战斗啊，就想闲了蹭她一下，拉拉手，说两句傻话，腻在一起混日子，然后水到渠成把婚结了。
计划好好的。
这些事他都惦记着，可就是没人听他说。
谁知道呢？
也许她根本不在乎这些。
但他等不了太久，三十出头的人了，再拖下去连孩子都要晚生几年。
谁知道啊！
这念头一起，心口就更闷了。
想爱一个人，怎么就这么难开口呢？
这晚又是没说上几句话。
齐砚佑只能蔫头耷脑回了自己屋。
第二天一早刚到兵团。
还没站稳，老李和政委端着搪瓷缸子一前一后凑上来。
远处传来牛叫声，有人吆喝着赶牲口。
他正要低头系鞋带，眼角余光瞥见两个人影朝他走来。
“顾问同志。”
政委穿着洗得发白的军绿色外套，袖口补过一圈针线。
“小苏。”
是老李。
老李比政委矮半个头，背微驼，走路带点跛，但嗓门大。
“这两天咋啦？脸拉得比马缰绳还长？”
两人几乎同时停下，站成一横排挡住他的去路。
院子里其他人陆续开始干活。
但他们三人站的位置正好背光，暂时没人注意这边。
俩人一块儿开口。
声音重叠在一起，听得齐砚佑太阳穴突突跳。
齐砚佑懒得搭理，低头摆弄纳古斯的缰绳。
做完这些，他直起身就想绕开他们走。
阳光照在他的后脖颈上，有点刺痒。
老李可不是省油的灯，一把拽住他胳膊就不撒手。
他的手劲不小，五根手指紧紧扣住齐砚佑的袖口。
“我说……哥猜得没错吧？是不是这几天忙得顾不上小白，连句整话都说不上，心里憋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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