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0章 你再乱蹭一下试试？
她记得昨晚上江南枝回来时都快十一点了。
洗漱完至少也要十一点半才能躺下。
“有什么起不来的？”
她瞥了一眼，嘴角微扬。
“当知青的时候啥都熬过来了，早起几个钟头算什么事，早习惯了。”
那时候天不亮就要下田。
冬天零下二十度也得扛锄头上山。
困了就用雪擦脸，实在撑不住就在草垛里窝一会儿。
比起那些日子，现在这点辛苦根本不算什么。
说完，腿一夹马腹，头也不回地冲进清晨的薄光里。
身影越来越小，渐渐融入灰白色的天际线之中。
白婉婉愣在原地，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冷风穿过营地，在耳边呼啸而过。
她张了张嘴，最终只吐出一口白气。
她咬了咬嘴唇，转身往回走。
男人昨晚喝多了，早上赖床不起。
她敲了门，屋里窸窸窣窣一阵。
紧接着一只结实的手突然从门缝伸出来。
一把将她拽了进去，快得她都没反应过来。
门“砰”地关上，隔绝了外面的寒气。
她的肩膀撞在墙上，还没来得及喊疼，整个人就被扑了上来。
蒙古包里有点闷，混着淡淡酒气。
白婉婉刚叫出声，就被那人随手扔上床，被子哗地一掀。
整个人卷进暖烘烘的毯子里，裹得严严实实。
“冻成这样，大清早跑来干嘛。”
赤着上身的男人压上来，白婉婉刚想挣扎。
结果发现自个儿已经被包成了粽子，手脚全陷在被子里。
她试图抬起胳膊，肩膀却只蹭到厚厚的棉被内层。
可他也没干什么出格的事，只是把她搂紧了当暖炉使。
他的手臂横在她胸口的位置，掌心贴着棉被外侧，能感觉到细微的颤抖。
白婉婉脸一下烧了起来，磕磕巴巴地开口。
“齐、齐砚佑，你……你……”
“别说话。”
男人闭着眼，低声道。
“让我再睡五分钟。”
原来这家伙也会赖床。
不知怎么，白婉婉心里咯噔一下。
忽然觉得这个时刻的齐砚佑，有点……不一样？
甚至，还挺招人稀罕的？
她睁大眼，悄悄盯着他看，一动不敢动。
她早就注意到了。
齐砚佑的睫毛，长得离谱。
对，又长又密，还带点卷。
所以他眯着眼看她的时候，眼底下总压着一层影子。
想着想着，她忍不住在被窝里蹭了蹭，往他那边靠了靠。
肩膀轻轻摩擦过他的手臂，幅度很小。
几乎只是无意识的一点移动。
结果下一秒，齐砚佑猛地睁眼，腿一勾就把她锁住，半点不让她乱动。
白婉婉哎呀哎呀地扭了两下，腰刚一拧就被压制回去，根本逃不开。
她最后彻底投降，乖乖趴在他怀里不动了。
“囡囡。”
还没完全清醒的嗓音带着点哑，又闷又沉。
白婉婉一听这声儿，头皮一阵发紧，整个人像触了电似的抖了抖。
“……嗯。”
“你再乱蹭一下试试？”
“……哦，知道了。”
大概过了两分钟，也许更久，齐砚佑才慢悠悠松开了手。
他按了按太阳穴，翻个身坐起来，第一件事不是穿衣服，而是走到外头水缸边，舀了一瓢凉水，兜头盖脸就泼了自己一身！
水珠子顺着湿漉漉的头发往下淌。
寒意沿着脊背向下蔓延，刺激得他打了个激灵。
他甩了甩脑袋，发梢的水珠飞溅开来。
用手抹了一把脸，抹去眼睛前的水迹。
等脑子总算转开，才回头瞅见白婉婉正挣扎着从被窝里往外爬。
“其实不用赶早说。我之前也提过，你一点头，别的都不用管，我来搞定。”
说完后，他没有看她，而是低头拧干毛巾的一角。
“谢谢你啊齐砚佑，但我还是想早点跟你说一声，我想明白了，听你的，不走了，留下来。”
片刻后，点了点头。
他的心思没有再往深里去，只把那一句话牢牢记下。
他的琪琪格要留下啦。
以后准能当个顶顶棒的老师。
这个念头在他心里迅速成形。
想到这儿，他嘴角不由得往上翘。
“行。知道了。”
一边说着，一边利落地整理自己。
光着膀子也不躲不藏，反倒显得挺自在。
外衣略显宽大，袖口卷起一圈。
他拉紧领口的带子，顺手抓起桌上的烟盒塞进衣兜。
临出门前又顿了顿，回头看了一眼白婉婉。
白婉婉跟着他出屋，想送两步。
结果风还没有吹到脸上，就被他一把捞起来，像拎小猫一样扔回屋里。
“瞧瞧你这黑眼圈，一晚上没合眼吧？”
他皱眉看着她的眼下，语气里带着责备，却不凶，反倒是压低了些。
白婉婉张了张嘴，不好意思地笑了笑。
昨夜翻来覆去，脑海里全是明天走还是留的问题。
直到快天亮才勉强闭了会儿眼。
“没事的，现在也没工作，不睡也不觉得累。”
她说这话时声音轻飘飘的。
可语气里的疲惫怎么也藏不住。
“既然没上班，那就给我乖乖补觉去。”
齐砚佑走近一步，手指轻轻推了推她的肩膀。
“被窝都给你焐热了大小姐，还不快钻回去？”
见她没动，便又催了一句。
“听话。”
说完，哗啦一下拉下门帘，屋里屋外顿时隔成了两边。
外面的光线被挡住，屋内一下子暗了几分。
蒙古包挡不住声音，白婉婉立马听见外头呼呼的风响。
接着是大黑马纳古斯一声长嘶，显然是齐砚佑骑上马了。
没几分钟，蹄声远去，人也走没了影。
她走到门边，掀开一点点帘缝往外看。
只能看见积雪的地面上留下一串马蹄印，越走越远，渐渐消失在雪雾尽头。
……
到了兵团，今早齐砚佑少见地撞上了别人。
他原本以为照常能直接找到老李办事，脚步也朝着办公室方向去。
可刚拐过食堂墙角，就看见江南枝正站在通讯室门口低头系围巾。
平常这时候，第一个见着的都是老李。
但老李昨晚也喝多了，估计还在床上赖着，时间就这么岔开了。
反倒是让他先碰上了江南枝。
她抬头看见他时略显惊讶，随即露出一个客气的微笑。
大院门口，江南枝站在风里轻拍一匹小花马。
小花马低着头，耳朵微微抖动。
她眼眶有点发红，嘴唇抿得很紧，低声说了一句：“走吧。”
然后松开手，让它自个儿跑回家。
马儿原地转了个圈，打了个响鼻，最终迈开步子，沿着土路慢慢跑远。
抬头看见齐砚佑骑马过来，两人视线一对，又迅速错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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