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9章 我要你
白婉婉揉了揉眼睛，迷迷糊糊点头。
“嗯……我没睡，你说吧。”
“这事挺关键，你得睁大眼看我。”
“真的醒了，你放心。”
“行。”
既然她这么说了，齐砚佑便不再多想。
他深吸一口气，干脆蹲下来，抓起她的两只手放在她腿上。
“白婉婉，你那个报到的事，有信儿了。”
她身子猛地一颤，整个人立马清醒，连呼吸都顿住了。
还好齐砚佑反应快，一把攥住她手腕，才没让她把自己掐出血来。
“那，上面怎么说？”
“上面不要你。”
齐砚佑说得干脆，没绕弯子。
“但没关系，我要你。”
那一刻，白婉婉脑子轰一下炸开了。
她心里咯噔一下。
完了，是不是得被送回去？
紧接着耳朵里全是嗡嗡声，眼前发黑。
等回过神，发现自己正死死咬着齐砚佑的手背，牙印都渗出血了。
她猛地松开嘴，头垂得低低的。
“对不起……我不是有意的……我不该咬你，我是坏人，我是家里养出的孽障……”
她眼眶干干的，一滴泪也没有。
可那副模样比哭还让人心酸。
齐砚佑没骂她，也没甩手走人，只是抬起手，轻轻捏了捏她的脸。
“你知道刚才咋回事吗？你不听我说，光顾着咬自个儿嘴，喊你也听不见。哪有狗崽子傻到咬自己肉的？所以我干脆把手递你嘴里，总好过你伤着自己。”
白婉婉脑袋耷拉着，眼珠子都不转一下。
“对不起。”
“这些先不提。”
齐砚佑打断她。
“白婉婉，我就问你一次，你想不想留下来？只要你答一句‘想’，剩下所有事，我替你扛。”
海城待不住，苏市的家回不去。
她能站在这里，全靠一家人拼了命托了一把。
要是现在回去，之前那些挣扎、那些指望，全成了空。
好久好久，白婉婉才慢慢点了下头。
“行，”齐砚佑看着她，语气很稳，“你想留下，那我陪你。”
“你有门路？”
“有。还不止一条。”
白婉婉嗓子忽然干得发紧。
其实她心里早有预感，其中一个主意她已经猜到了。
就像江南枝提过的那样，用自己换机会。
也就是成亲。
说真的，她是有点动心的。
毕竟齐砚佑对她一直照顾得很细，端水递饭从不嫌烦，夜里听见她咳嗽会起身加被子，出门前总会多看她一眼，确认她有没有穿暖。
哪能不感动呢？
但感情归感情，这事真要变成买卖就不对了。
她和江南枝不一样，江南枝家是被人冤了。
而她打出生起就被划在坏人堆里，一家子不是豺狼也像虎豹，想洗清也难。
白婉婉张了张嘴，话卡在喉咙里，又咽下去。
“你说吧，我在听。”
她终于憋出一句。
齐砚佑淡淡道：“第一条，就是结婚。这个我提过。但我猜你不会乐意。还有第二条路，苦一点，靠你自己挣出来。”
“啥？”
“去当老师，”他答得干脆，“教人识字。虽然累些，但走得正。我也会一直在你边上。”
……
窗外偶尔传来狗吠，远处马厩里有马蹄踩地的声响。
喜酒散了后，齐砚佑一声不吭把她送回阿拉塔家。
齐砚佑始终走在她左侧半步远的地方。
到了门口，他停住，只说了一句进去吧，便转身走了。
她手里还攥着那束捧花。
一小团雪白的小野花，晒了一整天，边角都卷了。
齐砚佑找来个玻璃瓶子，灌上清水，让她把花插进去。
花茎浸入水中时发出细微的声响。
他说只要泡上水，明早醒来，花又能挺起来。
“今晚你好好想想。要是决定了，明天早上和我说。我去给你家里发电报，这种事不能瞒着老人。”
白婉婉轻轻应了一声。
指尖捏着湿漉漉的花枝，低头看着水面映出的模糊倒影。
她本来打算自己扛，实在不行就跟爷爷撒个谎，报好消息，藏掉难处。
可齐砚佑却坚持要让家里知道，半点退步都不给。
连发电报这事儿也是他拿的主意。
他说，光打电话，一张嘴说不清，长辈听了也不安心。
但电报有公章，有凭证，送到家里，老人才能真放心。
如果她同意，他当天就能把消息发出去。
所以第二天一早，白婉婉顶着两个黑眼圈起了床。
她穿好衣服，整理了辫子。
看见床头那瓶小花果然又舒展开了。
花瓣重新变得饱满，水珠挂在边缘，在晨光下微微反光。
心头一热，终于鼓足劲儿推开毡房的门。
晨雾还未散尽，草地泛着湿意。
她今早醒得算早。
见羊圈里的小羊挤成一堆取暖，有的还迷迷糊糊没睡醒。
母羊卧在一旁反刍，耳朵不时抖动一下。
她一路往齐砚佑家走，脚步踩在土路上。
路过达瓦家门口时，脚步突然顿住。
就那么一眼，她撞上了江南枝的目光。
江南枝还是穿着昨天那身军装，只是今早解了红头绳，长发披下来，搭在肩头。
她的皮箱放在脚边，拎手握得很紧。
白婉婉有些不自在，硬着头皮打了声招呼。
“早啊，江南枝同志。”
话刚说完，她顿了顿，语气里透着点不舍。
“这么早走？不等达瓦和巴亚娜醒了见个面？好歹吃口饭再走，哪怕打声招呼，让达瓦能送你一程也好啊。”
清晨的风从背后吹来，掀起她的衣角。
她本想说得轻松些，可最后几个字还是沉了下来。
“不用了。”
江南枝直接打断她的话。
“我和达瓦又不是什么亲近关系，没必要搞这些来来去去的客套。”
江南枝没多搭理白婉婉。
转身就把昨天达瓦给她的那匹小马牵了过来，动作利落地翻身上马。
马蹄踩在冻土上，发出轻微的咔嚓声。
她拉紧缰绳，调整坐姿，双腿轻轻一夹，马儿便向前走了几步。
天刚蒙蒙亮，晨光洒在她身上。
白婉婉站在旁边，心里发闷，憋了半天还是没有忍住问：“要是……要不是达瓦送你这马，你今早咋去兵团赶车啊？”
江南枝握紧缰绳，脸上一点波澜都没有。
她目视前方，视线落在通往公路的方向。
路上结了一层薄霜，马蹄踩上去会打滑。
但她已经盘算好了路线，沿着干涸的河床走最稳妥。
“那就半夜三点爬起来，走路去。”
“三点？你能起得来吗？那不是才睡几个钟头……”
白婉婉皱眉，下意识往前迈了一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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