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8章 我有话跟你说
白婉婉本来就不爱凑这种热闹，也不愿挤在人堆里抢东抢西，悄悄往后退了几步。
她一瞅见齐砚佑那副模样，立刻觉得他整个人透着一股子说不出的紧张劲儿。
江南枝才刚把花接过来，那双金灿灿的眼睛就牢牢黏在了某人身上。
旁边的达瓦实在憋不住，小声嘀咕道：“那个……江南枝同志，能不能稍稍帮下忙？”
江南枝一愣。
“帮什么忙？”
达瓦朝齐砚佑那边努了努嘴。
“你就往他那边甩，最好直接塞进他手里头！”
这话一出，江南枝立马明白了。
对方站得靠前，但人群密集，直接投过去未必能稳准狠地送到他手上。
她想了想，接着转过身去，背对大伙儿，手一举，轻飘飘地把花往后一抛。
不得不说，这下手劲儿真挺准。
那束花腾地飞起，划出一道弯弯的线。
齐砚佑个子高，最先碰到花边，指尖都快勾住花茎了。
可偏偏这时候不知谁猛地撞了他一下，手一滑，花就掉了下来。
那束花在空中打了个旋，又在人堆里被谁的手肘又一挡，方向突变，居然直直往外飞！
所有人脑袋齐刷刷转向那边。
现场一下子安静了几秒，紧接着爆发出更大的喧哗声。
大家都没想到会突然偏离主线。
白婉婉原本缩在人群后头悄悄看着，压根没想到天上会突然掉下一捧花来。
更绝的是，不偏不倚，正好落进她怀里。
她低头看去，手指下意识收紧了些。
那是一小把纯白的花，花瓣软乎乎的。
她茫然抬头，听见四周都在喊叫鼓掌。
目光一碰，正撞上齐砚佑的眼神。
他盯着白婉婉，再看她手里的花，先是怔住，随即眼里猛地亮了起来。
二话不说分开人群大步走过去。
白婉婉抱着花，心跳得厉害。
她想往后退一步，却发现脚底像生了根。
齐砚佑几步就站到她跟前。
两人差了一大截身高，他却毫不犹豫俯下身。
白婉婉心咚咚狂跳。
见他光是盯着自己不说话，忍不住小声问：“你、你有啥要说的吗？”
齐砚佑点点头，又摇摇头，下一秒冒出一句：“我能抱你一下吗？”
白婉婉愣住了，舌头一下子打了结。
“抱、抱我？”
“嗯，就想抱一下你。”
“我不是那个意思……”
“但我就是这意思。”
齐砚佑喘气有点重，低头凑近她耳边，声音低低的。
“就一下。你不乐意，我放手。”
白婉婉咬了咬嘴唇。
“就一秒钟啊——”
她话还没落地，男人已经等不及了，一把将她捞起来，结实的手臂一兜，顺势往上一送，直接扛上了肩膀！
世界瞬间颠倒，天地翻了个个儿。
白婉婉就像那束花一样，腾云驾雾般飞上了半空。
底下人全都欢呼起来，她却下意识死死抓住齐砚佑的肩。
“齐砚佑，他们在喊啥呢？”
齐砚佑挑了下眉。
“想听？”
“嗯嗯，我想知道。”
人人都在叽里呱啦讲他们俩多般配。
齐砚佑听着听着眼皮直跳，嫌一句句解释太费劲，干脆一拍脑门，换了种说法。
“他们说草绿了，野花也冒头了。”
……
热闹是别人的，江南枝却一直缩在外围，半个字也不掺和。
达瓦不敢乱搭话，只能干站着陪她发呆。
等了半天，江南枝突然转头，盯着远处的白婉婉，问了一句。
“白婉婉同志……以后也会成家吗？”
达瓦怔了一下。
“你是说阿哈和嫂子？那当然结啊，人家都一块过日子了。”
“可她是从海城来的。再说，要是家里哪天翻了案，她又是大小姐了。”
“翻案是啥意思？”
“……算了。”
江南枝声音轻了下去。
“要是没别的事，我先回去了。”
说完她转身就走，径直掀开毡帘钻进了蒙古包。
真够呛的，婚都结了，这才头一回到人家屋里来。
屋子里挺干净，地面扫得一尘不染。
柜子摆在靠墙的位置，门关得严实。
两床之间用花毛毯隔开，毛毯颜色旧了些，但缝补整齐，边角钉在木钉上拉得笔直。
为了明天一早能利索出发，她把箱子搁在门口。
箱子是帆布面的，边角磨得发白，锁扣用铁丝缠了几圈加固。
她特意放在离门最近的地方，方便拿取，也避免进屋时绊倒。
外面人声嗡嗡响。
她听着想出去，脚步却像被钉住，动不了半分。
正僵着，达瓦进来了，肩上还搭着条擦汗的布巾。
他看她杵那儿像根桩子，眉头一皱，就问：“你站那干嘛，坐啊。”
然后吭哧吭哧搬了个小矮凳过来。
他把它摆在火塘边。
又从灶台底下抽出一块干柴添进去，火星跳了一下。
“冷了靠火堆，困了就睡觉。床要睡那边铺了狼皮的那张。你们汉人讲究男女分开，我的床你不能睡。”
江南枝眉毛轻轻一抽，手指无意识地抠了抠衣角。
她盯着那张铺着狼皮的床，又抬眼看了看达瓦身后那张空着的的窄床。
“达瓦同志，我们已经是夫妻了。”
达瓦点头，把布巾搭在椅背上。
“嗯，我知道。”
“你可以——”
可以名正言顺地提要求。
毕竟这场婚姻，从头到尾不过是个交易。
喜宴快散场的时候，满屋子都是酒气熏天。
达瓦今天是主角，来来往往的人都不放过他，一杯接一杯地灌。
齐砚佑看不过去，赶紧拉上老李一块儿顶上去，替他挡了几轮。
场面一度失控，热闹到几乎盖过屋外的风声。
谁说成家不需要兄弟？
没几个扛得住的哥们儿，这人早被人抬出去了。
更得有个嘴皮子利索的。
比如老李，三句两句就把敬酒的人打发回去，还让人乐呵呵地干了杯。
遇上不懂事的年轻人，他又换一副语气，半开玩笑半警告地说，你们要是真想拼酒，等明天请帖我来发，今天先放过正主。
一来二去，人群渐渐散开，敬酒的节奏也慢了下来。
可这么一折腾，时间就悄悄溜走了。
等齐砚佑好不容易把达瓦塞进房间躺下，回头去找白婉婉，却发现她一个人缩在角落的小凳上，脑袋一点一点的。
宴会厅里只剩下几个收拾桌子的人。
他边走还偷偷闻了闻自己身上，觉得酒味不算太冲，才敢靠过去。
“嘿，别睡了，我有话跟你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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