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6章 有他陪着，就不孤单

发完请帖后，巴亚娜先回阿拉塔家了。

他一边走一边说要把昨天剩的马肉馅全都包完。

白婉婉站在原地没动，她确实不会做饭，包包子更是一窍不通。

巴亚娜也没指望她帮忙，干脆就让她留在外面。

“嫂子，你先去转转呗，包子好了我来喊你。今晚咱蒸几笼当晚饭，香着呢！”

白婉婉勉强扯了下嘴角，点了点头。

她刚走到帐篷边上，就看见齐砚佑正踩着梯子挂彩绸，整个人高高地立在半空中。

那人肩宽腰细，干活时嫌热，直接把外衣脱了扔在一旁。

白婉婉本想悄悄绕过去。

她忍不住回头，这一看不要紧，眼前画面实在太扎眼，根本不敢多盯一秒。

“你怎么又光着膀子！我要回家了！”

“哎哟别走啊，”齐砚佑笑着冲她喊，“天还不凉呢。你稍等下，我这就完事儿，干完咱一块回去。”

齐砚佑对白婉婉那点小心思，大伙儿早就门儿清。

艾彦更是一清二楚。

毕竟他跟白婉婉也是从互不买账打出来的交情。

正好他在边上看着，顺手拍了拍齐砚佑肩膀。

“你先去陪小白姑娘吧，达瓦那边我们几个顶着，你这份大事嘛，可没人替得了你。”

他们这群人从小一起光屁股长大。

感情铁得很，彼此之间也不讲太多客套。

齐砚佑本来也没打算跟艾彦见外。

可肚子里忽然转了个弯，冒出点坏主意来。

“不急，这回真得让她等等我。”

说完，还特意往高处一站，抬高声音冲下面喊了一嗓子：“喂，我手好像划着了，你别走，过来瞅一眼！”

艾彦一听，眼睛顿时眯成一条缝，满脸不信。

“兄弟，你手哪块儿破了？”

齐砚佑低头压着嗓门回答：“没破啊。”

“那你骗人家小姑娘干嘛？等会儿她真上来看，啥都没有，你不尴尬吗？”

齐砚佑一扬眉毛，嘴角一斜。

“一根小木刺扎进肉里，光用眼看能看得出来？我说我疼，那就疼了。她看不见才好，越看不见越容易慌，越心疼我。”

说完，低头把旁边几片经幡整整齐齐挂好。

寒风刮得脸生疼，但他顾不上这些，三步并两步奔到白婉婉跟前。

“快帮我看看。”

他把手伸过去，理直气壮得很。

“手里面可能扎了根刺，怪疼的。我自己抠不出来，你帮个忙呗。”

刚才看他远远跑过来，白婉婉本还想往后躲。

可一听他手受伤了，心一下就软了，犹豫一瞬，便不由自主凑上前，轻轻托起那只大手左瞧右瞧。

“你觉得是哪儿不舒服？”

“应该是食指附近，有点扎。”

她干脆低下头，把脸埋进他掌心里细细查看。

齐砚佑心里乐开了花，面上却绷着，眼神沉静，嘴角偷偷往上扯。

可她翻来覆去摸了半天，什么也没找着。

她手又凉又软，这么来回擦过几次，每一次触碰都让齐砚佑心头一紧。

他猛地一抽手，迅速收回手臂。

“算了，找不到就算了，别折腾了。”

“怎么能算了？”

她急了，声音提高了几分。

“木刺留在肉里多遭罪啊。万一发炎了怎么办？你要不要紧？”

“哦？”

他拖长调子，忽然笑了一声。

“你还真挺在乎我？”

白婉婉抬头，脸唰地红透，可这次没躲开。

“你关心我，我当然也关心你，这、这很正常！”

他慢悠悠应了声：“哦~”

既然你因为我关心你才关心我，那要是我告诉你，我是喜欢你呢？

那她肯定也得对自己有点意思才行。

齐砚佑在心里嘀咕。

他没说话，只是盯着白婉婉看。

“现在心里舒服些了吧？”

白婉婉眨了眨眼，“啊？你说啥？”

“刚才，”他解释，“你打那儿经过的时候，脸拉得老长，明显有事搁心里头。是不是又在琢磨明天的事？结婚那档子？”

白婉婉一下子没了声音。

到了这会儿，她自己也骗不了自己了。

她知道有些事已经无法回避，只能面对。

达瓦要办婚礼了。

帐篷外传来阵阵笑语和锅碗碰撞的声音。

所以她真的不敢想，要是这场婚最后搞砸了，大伙儿该多难堪。

他们会用看萨仁娜的那种眼神去看达瓦吗？

虽说萨仁娜是营地里手艺最顶的裁缝。

可白婉婉住久了就知道，她其实在谁面前都缩手缩脚，从不往人堆里凑。

只因为被男人和儿子甩了，心碎了一地，再不敢沾热闹。

自那以后，萨仁娜像是换了一个人，不再穿鲜亮颜色的衣服，也不再参加节日歌舞。

人心这东西，有时候能把人吸过去，有时候又能把人狠狠推开。

你越是想靠近，越可能被冷眼扫开。

白婉婉深深吸了口气，突然肩头一暖，一只手轻轻搭了上了。

齐砚佑低声道：“别钻牛角尖。”

“可是……”

她张了张嘴，后面的话却被卡住了。

“白婉婉，你听我说。”

“这儿跟海城不是一回事。科迩沁这儿一年到头，除了风景，还净是糟心天灾。春天刮黄沙，夏天泥石流，秋天风乱窜，冬天一场大雪能埋了半个人。在这种地方，你要真心喜欢一个人，就得赶紧抓住，不能磨蹭。”

“因为你清楚，她可能哪天就走了。所以得趁她还在的时候把心意撂下。晚了，就真没机会了。”

“你懂我的意思吗？”

白婉婉愣住了，脑海里闪过很多画面，有关于达瓦的，也有属于她自己的。

“我……”

“其实我还有个事，想告诉你。”

齐砚佑忽然插话，语气变得格外认真。

“是件好事，跟你有关。你要是一直担心达瓦那边，不过……如果你想等……”

他说了一半就停下了，把选择权交给了她。

“我想放在婚礼那天再说。”

她抬起头，目光渐渐坚定起来。

白婉婉想了想，终于点了头。

风来了，今晚一点不冷。

她回身一看，一排排经幡在灯的光圈里轻轻晃荡。

每一面经幡都用细绳穿起，顺着帐篷边缘垂落。

红、黄、蓝、白、绿的颜色交错，随风微微摆动。

人要走完这条道，也许得走上很久很久。

她下意识看了一眼齐砚佑。

两人的目光在半空中停住，谁也没有避开。

真巧，他也在看她。

有他陪着，就不算孤单。

他也需要人陪，那就一块走吧，一路回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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