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5章 最好眼里全是我

见他望着远方，眼神好像穿过云层，飞去了天边。

“这里有风，有云，也有没人管的自在。你想走就走，想留就留，谁也挡不住。”

“除非你心里有人。”

他说到这儿，便不再说了。

刹那间，整片草地仿佛静止了。

白婉婉以为他不会回头，毕竟他的目光还在追着远去的云。

她鼓起勇气，悄悄多看了他侧脸几眼。

齐砚佑直勾勾盯住她。

“又偷偷看我？”

他低着嗓子笑出声，大方得不行，还有点小得意。

“看就看呗，干嘛偷偷摸摸？我巴不得你多看两眼。”

说完顿了下，又补了一句。

“最好眼里全是我。”

白婉婉喉咙一紧，咽了口气。

刹那间，她觉得心口那东西咚咚直撞。

她忍不住想，齐砚佑八成全听见了，只是装不知道，没戳破罢了。

所以她僵在那儿，连手指头都不敢动一下。

瞧她这副乖得像小奶狗的模样，齐砚佑心里一软，伸手揉了揉她的发顶。

接着弯腰扯了几朵路边的野花，红的黄的紫的，随手一绕一串，三下五除二编了个环儿，抬头问她：“戴不戴？”

白婉婉轻轻点了头。

他就捧着花环，一点点套上她头顶。

这一下，他的琪琪格活脱脱成了新娘子模样。

偏偏她今天穿了件月白色的蒙古袍。

一般人都不爱穿这颜色，沾点灰就显脏。

可她不一样，被人捧在手心里养着，衣角都不曾碰地。

齐砚佑看得心头滚烫。

那还管什么野菜不野菜，陈向东还是狐狸精？

谈恋爱早就是他齐砚佑·纳古斯眼下唯一要紧的事。

他心里早已经盘算清楚。

哪怕整个草原的人都站出来说不合适，他也认准了这条路不会改。

牧民们讲究缘分，讲究宿命，但他更相信自己亲眼看到的事实。

白婉婉每次看向他的眼神，虽然平静，却藏着只有他知道的温度。

除非白婉婉亲口说不要。

只要她不说出口，他就永远当她是默认的。

他知道感情不是靠强求来的。

但他也清楚，有些人明明互相喜欢，却因为太安静而错过。

他不想让自己变成那种人。

但他笃定，她不会。

……

一小时之后，四个人里三个都大有收获。

巴亚娜挎着围裙回来的时候，围裙里鼓鼓囊囊塞满了嫩绿的野菜和刚熟的山丁子果。

这一趟成果斐然，够她跟额吉炫耀好几天了。

陈向东也有点战利品，虽然心思压根没放在这上面。

他篮子里躺着七八棵灰条菜和一小把荠菜。

风吹动他的衣角，他抬手推了推眼镜。

但没人问他，他也没打算解释。

至于剩下那两位……山坡背面的小径安静了很久。

其他人收拢完东西准备打道回府时，才远远看见两个身影从矮丘后绕出来。

果不其然，空手回来。

陈向东早料到齐砚佑准是把白婉婉拐哪儿甜言蜜语去了。

可没想到这家伙脸皮这么厚，啥遮掩都没有，这会儿两手没菜，但身边有人啊。

起初只是影子连在一起，后来越走越近。

直到能看见齐砚佑的手自然垂下，指尖勾住白婉婉的手指。

白婉婉没有躲，也没有低头，就这样任他牵着走了全程。

“让你见笑了啊，陈向东同志。我们俩根本分不清哪棵能吃，干脆溜达一圈得了。”

“没事，我采得多，分小婉一份就行。”

陈向东淡淡应了一句，目光扫过白婉婉的脸。

“那好啊，我借她光，可就不客气了。”

齐砚佑说完这话，笑容更盛。

在他看来，这就等于向所有人宣布。

我和白婉婉之间，已经不需要再藏着掖着了。

齐砚佑觉得自己这一波说得漂亮。

其实他也从来没觉得自己输了啥。

也不知咋的，反正他总感觉，白婉婉的心是偏着他这边的。

天边云来云去，太阳慢慢往西挪。

空气里弥漫着青草与泥土的气息。

齐砚佑把巴亚娜一把抱上纳古斯马背。

他们没有骑马，选择步行回去。

晚风轻拂，草叶扫过小腿，带来一阵微痒。

两人步伐一致，步距相仿。

“你以前看过蒙古族办婚礼吗？”

“没有，明天头一回见。”

她微微抬头看了看天，又收回视线，继续往前走。

“达瓦这次不太一样，”齐砚佑声音放轻，“江南枝是汉人，不穿蒙袍，也不戴头饰。不过按咱们这儿的规矩，新娘得戴头冠，要不戴个花环也行。”

他一边说着，一边留意她的反应。

说到这儿，目光不由落在她头顶的花环上，语气试探着，又带点小心。

“……你觉得呢？”

花环是白天编的，用的是野雏菊和蓝色桔梗。

他一直觉得她适合这种简单的装饰。

“你咋想的？花环和头饰，你更中意哪个？”

白婉婉低头琢磨了会儿。

蒙古族新娘戴的那种传统头饰，她压根没亲眼见过，也不晓得戴上是什么样，不好乱讲喜不喜欢。

至于花环嘛，倒是挺清新好看。

但感觉更像是春天采野花编着玩的东西，拿来当婚礼行头，未免有点太随性了。

她试着在脑海里想象那两种装扮分别出现在自己头上的样子。

可怎么都拼凑不出完整的画面。

到底选哪个才合适呢？

她眉头皱成一团，脸上写满了纠结。

“真是让人头疼啊……”

话刚出口，她猛地一个激灵。

明天结婚的人又不是她和齐砚佑，自己在这操哪门子心！

可齐砚佑压根没计较这些，反倒乐呵呵地牵着她。

回到驻地，活儿还一堆。

白婉婉跟巴亚娜一道，把白天落下的喜帖挨家挨户送出去。

巴亚娜一边走一边叮嘱哪些人家要特别注意礼节，哪些孩子多的家庭得多给一份糖果。

经过中间那片空地时，好几盏灯已经支起来了。

她瞧见达瓦带着几个汉子正在竖一根粗木柱子。

几人合力抬着，喊着号子一点一点将它立进坑里。

等会儿人们要往上面挂满五颜六色的布条。

风一吹，彩布翻飞，就像把祝福撒得到处都是。

不止男人们在忙。

草原上有婚礼，可不是一家人的事。

家家户户都会搭把手，女人也没闲着，锅碗瓢盆叮当响，全都忙着准备明天的宴席。

本该是一派喜气洋洋的景象，瞧着就该高兴才是。

可白婉婉望着那根刚搭起来、还没挂满彩布的柱子，再看达瓦跑前跑后的样子，心里却像被什么压住了，闷得喘不过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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