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6章 掌握主动权
“这还不简单啊？他出招，你就端住架子，站稳正宫位置，让他自己掂量掂量配不配。让小白同志看出谁才是能担事的大人。怎么做嘛……你可以先不表态，看看对方反应，再决定下一步动作。做事要有分寸，不能让人觉得你急躁慌乱，关键是掌握主动权。”
话刚说到这儿，老李忽然一扭头。
看见江南枝从楼梯口走过，手里捏着一叠纸。
他当医生的职业本能立马蹦出来，脱口就问：“姑娘这是哪儿不舒服？”
江南枝听见声音，勉强抬头笑了笑，小声应道：“找政委一趟。”
她的手指微微发颤，指节泛白。
齐砚佑眯了眯眼，轻轻嗯了一声。
“找政委有急事？”
老李接着问，语气里带着关切。
她举了举手里的材料。
“嗯。我和达瓦的申请写好了，想早点交上去，把手续走完。”
老李早听说她和达瓦这段纠葛，本想打住不再追问，免得戳人心窝子。
可齐砚佑却面无表情地接着问了一句。
“想清楚了？真打算嫁给达瓦？要是心不甘情不愿，现在反悔也来得及。婚姻不是儿戏，尤其在这种地方，一旦登记，就没有回头路。”
江南枝眼底一闪，睫毛垂了下去，遮住眼神，停顿了几秒才低声回答。
“嗯……想明白了。”
齐砚佑没再吭声。
两人就这么静了几秒，操场上风呼啦啦吹过来。
科迩沁的春天干得要命，一阵风就能把嘴唇吹裂口子。
江南枝低头用牙咬了咬发干的唇皮，转身准备离开。
齐砚佑突然开口叫住她。
“达瓦为了你们成婚，专门进城置办了一堆东西，全是给你准备的。他花了不少心思。你要是心里有别的念头，或者根本不想结，一定要当面跟他说清楚。别哄着他，也别一声不响就走了。行吗？”
他原是想让她明白，达瓦对她是真心实意，没耍花招。
结果江南枝一听这话，脸一下子比刚才还白，低低说了句谢谢，掉头就往二楼跑。
老李望着她背影，摇头叹了口气。
“真没想到，你们兄弟仨，头一个把红绸挂上门的，居然是达瓦那愣头小子。这下轮到你坐不住了吧？再说了，小白同志那边报到的事儿，你到底啥时候和她摊牌？这么藏着掖着算怎么回事？她得知道实情，你们才能一起想办法不是？”
齐砚佑眉头拧成疙瘩，心乱如麻。
这事他还真没辙。
上头政委早跟他挑明了。
白婉婉的名额落不了地，要么拖到秋天再报，要么就得熬到明年开春。
可拖一天，他就多一天的不安。
他其实不反对先把白婉婉接过来，让她安心住下，甚至干脆拉去民政局把手续办了。
可这事哪能这么随便呢？
结婚不是赶集买菜，说来就来，说走就走。
他是男人，得担起责任，得让人家心里踏实。
现在连人能不能正式调过来都说不准，怎么开口谈婚论嫁？
特别是白婉婉，还有她那在海城的爸妈、爷爷，总得拿出点实实在在的东西，不能让他们觉得闺女是瞎了眼才跟了自己。
万一将来后悔了，怨的不只是他，还有白婉婉的日子也得跟着难熬。
老李在边上看着齐砚佑一脸沉沉的样子，脸上的笑也渐渐收了，默默走过来。
“兄弟，有压力正常，但你也别把自己压垮了。你俩这情况本就不一般，肯定比别人多磕绊。行了，别蹲这儿发呆了，活还堆着呢。再说了，不是快到春猎了？你好好干一把，要是立个功，说不定上级一高兴，小白的事也就顺了。”
他顿了顿，见齐砚佑没反应，又补充了一句。
“你现在愁也没用，不如先把手头的事干好。等机会来了，才能抓得住。”
说完，也不等他回话，直接拽着他胳膊往平房那边走。
下午快下班时，消息传开了。
江南枝的结婚申请批下来了。
一个小通讯员蹦蹦跳跳地下楼，嗓门挺大。
“马上就能吃到喜糖啦！”
齐砚佑听见动静推开门，头刚探出去。
就见邮局那个送急件的小伙子正朝他挥手。
“哎，顾问！正好找你！你信来了，拿着瞧瞧！”
这人跟老郭不一样，专门骑快马跑加急件，一身风尘。
他喘着气跳下马，从包里抽出一封信递过来。
齐砚佑接过信封，一看上面写的字，落款是县里的照相馆，立马明白了。
是照片。
老李耳朵尖，一听有信立马冒出来，凑近了看热闹。
他靠着自己的马，双手插在腰上，露出一口白牙。
齐砚佑这才撕开信封，抽出三张黑白小照，花边卷卷的。
几个人围一块儿翻看，都直呼不错。
一张是白婉婉的单人照，二张是两人的合影。
可他还没来得及细瞅，老李就先嚷了起来：“你们这合影像样，挺喜庆。就是小白这张单人照……咋看着别扭呢？像是日子过不下去了似的，那半个囍字杵在边上，多尴尬啊。”
屋里顿时安静了一瞬，随后有人低头笑。
原来那张单人照背景里有个红色囍字，只拍进去一半，另一半被画面切掉，只剩下一撇一捺斜挂在角落。
齐砚佑捏着照片，没吭声，眼神淡淡的。
照片里俩人挨得很近，都在笑。
白婉婉像在偷偷瞧他，视线还没对上，就被定格了。
那种说不出的亲近感，藏都藏不住。
老李这回还真没乱讲，这照片确实怪。
白婉婉人还是好看，可画面摆得不对劲。
不过也没事。
照是死的，人是活的。
谁也不会照着一张照片过一辈子。
正好赶上快收工的点，兵团的战士们灰头土脸，刚打完靶回来。
有人远远看到这边围着一群人，扯着嗓子问发生了什么。
齐砚佑把照片塞回信封，揣进衣兜里。
顺手还摸了下那封江南枝托他转交达瓦的信，厚厚的一叠。
天边挂着个烧糊了似的夕阳，红得发橘。
羊群回圈闹哄哄的，咩叫声此起彼伏。
新知青跟在队伍后面，脚步有些踉跄。
齐砚佑骑马穿过营地，有人冲他喊一声，他就抬手掀下帽子，点点头算是回应。
到了达瓦家门口，人还没影，倒是巴亚娜蹲在灶前忙活做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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