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3章 情敌来了
达瓦也麻利地下了车，鞋跟一沾地就跳起来，嘴里嚷嚷个不停。
“我得赶紧回去！给妹妹带的东西可不能晚！”
他拍了拍裤子上的灰，扭头朝老郭挥挥手。
“东西可都在里面呢！”
齐砚佑谢过老郭。
一边道辛苦，一边从口袋里掏出一包没拆封的烟。
老郭推辞两句，最后笑着收下。
齐砚佑点点头，随后转过身，招呼另外两个孩子。
院子敞亮宽敞，青砖铺地，缝隙里钻出些嫩草芽。
一进门左边是站岗的小屋。
窗户半开着，桌上搁着搪瓷缸和登记本，却没人影。
那些马耳朵尖得很，早就听见外头人声马蹄，一个个竖起耳朵。
越往马棚走，里面的动静越清楚。
马蹄叩击地面的声音密集，干草被踢得飞起。
几匹军马来回踱步，鼻息粗重。
白婉婉一扭头，就瞅见纳古斯和玫瑰正站在里头。
纳古斯靠在角落的柱子旁。
它年岁大些，又是马群里的首领。
看见齐砚佑回来还绷得住，只轻轻扬了扬脖子，打了个响鼻，算是打个招呼。
可它边上那匹玫瑰完全按捺不住，一身红棕色的毛在阳光下泛光。
它一眼瞧见达瓦，立马在圈里又踢又跳。
那匹军马受惊，猛地侧身躲开。
达瓦咧嘴一笑，露出缺了一颗牙的豁口，冲过去一把抱住玫瑰的脑袋，拿脑门直蹭它的脸：“哎哟我的宝贝儿！想我不？可想死你了吧？”
白婉婉抱着小狗没敢靠前。
怀里的崽子刚醒，眼睛还没完全睁开，正哼哼唧唧要吃的。
小狗爪子扒拉她的衣襟，小嘴一张一合。
她怕惊着纳古斯，僵在原地不敢动。
齐砚佑扫一眼就懂了，转身几步走到大黑马跟前，低声嘀咕了几句。
他刚开口，纳古斯甩了甩鬃毛不想理，鼻孔张了张，偏过头去。
齐砚佑伸手拽了它一下，扯了扯缰绳扣，这才勉强安静下来。
“过来吧，”他对白婉婉说，“它让你摸。”
白婉婉点点头，轻手轻脚凑上去。
这匹黑马实在壮实，个头高得吓人。
一身肌肉绷得像石头，透着股劲道。
她站在一旁，试探着伸出手，轻轻碰了碰纳古斯的脖子。
大黑马喉咙里响了一声，转过头来瞥了她一眼。
一串温热的鼻息扑在她手背上，痒酥酥的。
“我去医务室找老李说点事，马上就回。”
“嗯，好。”
看着心上人乖乖站在纳古斯旁边，双手交叠在身前，眼睛都不敢乱眨。
他倒退着走，边走边回头看。
好在他腿长，几步就到了屋檐底下。
“哎！在呢在呢，进来进来！”
屋里传出响亮声音。
齐砚佑推门进去。
木门吱呀作响，带起一阵微风卷动桌上的纸张。
老李咧嘴就笑，一口白牙闪得晃眼。
他正坐在椅子上翘着二郎腿翻报纸。
见是齐砚佑，干脆把报纸往桌上一拍。
“哈！回来了？外头咋样？”
齐砚佑一进屋，就把烟、茶叶搁在老李的桌面上，顺带还放下两包点心。
“还成，多谢你平时关照纳古斯。”
老李哎哎应了两声，嘴里咂着舌，神情半真半假。
他一把抓过香烟、茶叶和牛轧糖。
撕开其中一包饼干啃了一口，咔哧作响。
另一包直接推回给齐砚佑，边说：
“我吃一包就够了，剩下这包你拿走，回头给小白同志尝尝。小姑娘一般都喜欢这些甜食，钱别乱花，知道吧？”
他咔哧咔哧嚼着饼干，眯起眼睛瞅了瞅齐砚佑，嘴角慢慢挑起来，笑得有点坏。
“我说小齐啊，瞧你这满脸放光的模样，是不是好事将近啊？感情路上开窍啦？”
齐砚佑心里美得很。
嘴上却装作无所谓，靠在椅背上，抬起手挠了挠耳根。
“一般般，也就那样。”
老李什么人？
一辈子在牧区当医生，看过的年轻人来来去去，早就练出一双火眼金睛。
他慢悠悠点了根烟，深深吸一口，然后冲着齐砚佑脸前吐了个圆滚滚的烟圈。
“哟，还挺能藏？我看你是乐不到几天咯。既然你说也就那样，那估计真是没啥进展。”
这话刚落地，齐砚佑立马接上一句。
“嗯，确实不够。顶多就是……她把我介绍给她爸妈认识了。”
“啪！”
老李猛地拍了一下大腿，整个人从椅子上猛然弹起。
“好家伙！哎你还真别谦虚！小齐同志，你这步子迈得可够稳的啊！这可是大动作！白婉婉肯让你进门，说明你在人家心里可不是外人了！”
他刚嚷完两句，忽然眼神一滞。
“不过啊兄弟，别高兴太早。你们这事儿八字还没写完第一撇呢，不算落定。再说了……”
齐砚佑眉心一紧，身体微微前倾。
“再说什么？”
“是这样，”老李沉声道，目光凝重，“你可能要有情敌了。”
“情敌？”
齐砚佑一听就懵了，脑子瞬间一片空白。
他对白婉婉的感情，自打第一眼看见就开始了。
那是彻头彻尾的心动。
老李见他一脸轻松，反而更急了，身子往前探。
“你这几天不在营地，压根不知道情况。兵团刚发了知青落户名单。今年来的人不少，咱们这儿开始分批接收外地来的知识青年了。”
消息来得突然，没有一点预兆。
这批人年龄在十七到二十三岁之间。
男男女女都有，统一由兵团调配安置。
其中有一个名字特别显眼：秦立新。
此人是省会重点中学毕业的高材生。
会写诗，会拉手风琴，据说还会画油画。
“你想想，”老李低声说道，“一个懂文化、会说话、长得也体面的外乡青年，突然出现在咱们这种地方，就像往静水里扔了块石头。谁不受影响？尤其女人，哪个不喜欢听几句好话，看几页诗句？”
齐砚佑听着，手指越攥越紧，指节泛白。
他知道老李不是乱讲话的人。
这个人平时油嘴滑舌，可大事从不含糊。
如果他说有事，那就一定是有了苗头。
“他们……见过面了？”
齐砚佑问，声音有些发干。
老李叹了口气。
“见了。昨天下午，在牧场边上。秦立新说自己迷路了，问路问到了白婉婉头上。两人站那儿说了快二十分钟。虽然只是寻常对话，可有人看见他递给她一本小册子，像是书信，又像是诗集。她也没拒绝，收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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