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0章 早有预谋
看这架势，达瓦是真的打算踏踏实实成家过日子了。
可江南枝呢？
她还在照常出诊，在卫生所里忙进忙出。
有人提起达瓦的事，她只淡淡嗯一声。
白婉婉抿了抿嘴，牙齿轻轻咬住下唇。
这个问题在心里转了一圈，到底没继续往下想。
她不是不知道分寸的人。
有些话能问，有些不能。
江南枝的心思向来藏得深，问了也是白问。
她把注意力重新放回眼前这条街。
玉米面团子一丢进油锅。
滋啦一声冒起一阵白烟，香味馋得人喉咙直动。
摊主是个中年妇人。
围着条油腻的蓝布围裙，手上沾着面粉，熟练地翻动着炸篮。
科迩沁虽说算内蒙的地界。
可吃食上跟东北三省差不了太多。
这里的人爱吃粗粮，讲究饱腹。
早餐常见的是炸馃子、烤馒头片、小米粥，配上咸菜或者酱豆腐。
街角那家摊位还卖羊肉馅饼。
皮脆油多，咬一口汤汁横流。
偶尔也能见到牧民骑马过来，腰间挂着奶桶，换些粮食和日用品回去。
这些味道对从小吃惯海城那种清淡小馄饨的白婉婉来说，简直像是闯进了另一个世界。
她忍不住停下脚步，盯着那锅刚出锅的油条。
可眼角余光扫到齐砚佑时，发现他正侧头看着自己。
齐砚佑一看她站在摊前挪不动脚，这边瞅瞅，那边看看，分明是样样都想来一口，却又拉不下脸开口。
“老板，刚才指的这几样，全来一份。”
那妇人笑着应了一声，手脚利落地装盒打包。
说完，头一偏，目光落回白婉婉脸上，眼神轻轻扫过她的眼睛，嘴角忽然往上一扬。
他没再多解释什么，只是接过食盒递到她手边。
“想吃的就别忍着，每样买一点，你先尝。不合胃口剩下也无所谓，我兜底，你不吃的，我来收。”
说是兜底，说白了，就是给她当剩饭回收站。
他不可能真的吃得下所有东西。
这些东西加起来足够三四个人吃一顿饱饭。
但他显然不在乎这些。
白婉婉一听，脸腾地红了，连忙摆手。
“这哪行啊！太浪费了，而且哪能让请客的人吃我剩下的东西……”
她下意识想往后退半步，却被身后的行人挡住了去路。
“别啰嗦，”齐砚佑声音轻飘飘的，“就是图个新鲜，吃个热闹。买。”
于是，在齐砚佑的推着拽着下。
白婉婉终于狠了狠心，从口袋里掏出几张票子，递给了摊主。
她买了一碗豆腐脑，一根热乎乎的煮玉米，还有一种叫“塞克”的硬面包。
这种面包外皮焦黑，内里紧实。
啃一口能磕掉牙那种，硬度跟阿拉塔做的大饼有一拼。
她搬了个小矮凳坐下开吃。
北方人实在，碗也实在。
一碗豆腐脑比她在海城见过的大了不止一圈。
她刚吃了几口，就已经撑得摇头。
胃里沉甸甸的，再吃一口都觉得胀。
齐砚佑二话不说接过碗。
三两下就把剩下的全扒拉干净。
他吃完后顺手把空碗搁在一边，还意犹未尽地舔了舔嘴唇。
白婉婉看得心头直揪，越想越不好意思，低声嗫嚅道：“齐砚佑同志……我琢磨着吧，还是不该这样。这玉米、面包都能分，我只掰一块试试味道就行，大的都给你吃。”
说着，伸手就去拿那根滚烫的玉米，想从中间掰成两段。
结果刚一碰，烫得她直抽气，两手来回倒腾。
哎哟哎哟直叫唤，玉米差点飞出去。
幸亏被她一把捞住，指尖已经泛红。
齐砚佑看得直皱眉，眼疾手快一把夺过来，一手托底，一手用力。
咔一下掰成两半，动作干脆利落。
齐砚佑把那节颗粒饱满的塞给白婉婉，嘴一扬。
“拿去，你小，吃这个。”
白婉婉低头一看就明白了。
她盯着手里那截多出来的玉米，又抬头看他手上那截短了一大截的，心里顿时清楚了。
“这哪行啊，你这是明摆着偏自己吧？看着好像我占了便宜似的。”
她一本正经地讲理，语气认真。
谁料齐砚佑咧嘴一笑，三两下就把他自己那份啃得干干净净。
连渣都没剩，还故意冲她眨眨眼。
“现在怎么办？我都啃过了，你要不要尝尝？”
这话一出，白婉婉的脸一下子涨得通红。
她瞪了他一眼，转过头不去理他。
这人压根就是早有预谋。
白婉婉气也不是，笑也不是，根本拿他没辙。
她最后叹了口气，决定不再让他动手。
可那俄式大列巴实在难啃，又干又硬。
她咬了半天才撕下一块，牙齿都酸了。
齐砚佑和达瓦要了碗汤，泡着吃倒也吃得香。
她只能一口接一口干吞，费劲得很。
吞下去的时候喉咙发涩，还得用手往下顺一顺。
旁边铺子的老板都看乐了，忍不住打趣。
“小姑娘，喉咙疼不疼？要不要来碗热乎豆浆顺顺？”
白婉婉赶紧摆手，不是不想喝，是真吃不动了。
齐砚佑站在旁边看着她摇头，眉头立刻皱了起来。
他不等她拒绝到底，直接从裤兜里掏出几枚硬币，啪地一声拍在摊位上。
“老板，给她上甜的，糖一定得放够。”
老板应了一声，熟练地舀起一勺白糖倒进碗里。
又用长柄勺搅了两圈，热气裹着甜香立刻飘了出来。
白婉婉张了张嘴，最终没再说什么。
她小口啜饮，甜味在舌尖化开，胃里也渐渐松快了些。
……
一顿猛吃，白婉婉肚皮撑得跟个小鼓似的。
可今天这一路，齐砚佑几乎每到一个摊子都要问她一句要不要试试。
她一迟疑，东西就到了手里。
但她偷偷瞥一眼身边的齐砚佑。
发现这家伙仿佛就乐意陪她在街上一路吃到天黑。
街边的灯笼陆续点亮，映得他半边脸发红。
风吹过，撩起他额前的碎发。
他抬手随意一拨。
可这样的日子，怎么可能一直有呢？
她心里清楚，有些事没法长久。
再抬头时，远处集市的喧闹声似乎也淡了几分。
夜市刚开始热闹，人群却比白天少了一半。
这么想着，她站起身想走几步消消食。
刚挪动两步，身后就有脚步声追了上来。
齐砚佑误会了，以为她又要偷偷溜去看小狗，几步追上来。
“咱不是说好了吗？一块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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