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9章 你男人不行？
“瞧一瞧看一看！正宗深山野味儿！狍子那啥！老祖宗传下来的宝贝！补气养神、壮骨强筋，吃了走路都带风！”
白婉婉盯着那玩意儿瞅了半天，也没看出个名堂。
那东西摆在一个破旧的木托上。
表面裹着一层泛黄的油纸，外头还缠了几道红绳。
它不像是药丸，也不像寻常吃食。
摊主嘴里念叨的词句来回重复，语气拖得老长。
可那一句倒是听真了，心里嘀咕。
这怕是顶好的滋补品吧？
她想起齐砚佑成天在外跑，风吹日晒不说。
听说还要进山猎狼。
翻沟越岭、攀岩走壁，一趟出去常常十天半月不回。
虽说他嘴上不说累，可夜里总咳几声。
万一伤了身子可咋办？
要是这东西不贵，买下来给他补补，也算还个人情。
她抿了抿嘴，手指无意识地搓着袖口边缘的布线。
脚边一只小土狗转来转去，嗅了嗅她的鞋尖又跑开。
她在原地站定，鼓起勇气往前探了半步，小声问了一句。
“这个……要多少钱呢？”
话音刚落，周围一下子静了。
原本正吆喝着的摊主猛地顿住。
几个路过的人脚步慢下来，又硬生生停下，齐刷刷朝这边看过来。
连那吆喝得起劲儿的摊主都愣住。
扭头瞧见是个清秀水灵的小姑娘站这儿，半天没吱声。
四下里的人都怪怪地看着她。
白婉婉心里发毛。
难道问价犯忌讳？
还是只能用票换？
她不会是搞错了规矩，坏了规矩吧？
正慌神，忽然听见人群里传来几声压抑不住的闷笑。
他靠在摊后的矮凳上，一只手搭在膝盖上轻轻晃，另一只手冲她摆了摆。
“闺女啊，你这么水灵，打听这干啥？我看你男人肯定身强力壮，不至于这么早就得靠这个撑场面吧？”
这话一出，白婉婉脑子嗡地一声。
周围的空气仿佛突然变重。
她再傻也听懂了。
就像营区里媳妇背地嚼舌头，说什么自家男人行不行，从来不是说做人靠不靠谱，全是指夜里那点事。
就在她脑袋一片空白的时候，身后突然伸来一只大手，轻轻搭在她肩上。
齐砚佑先看了她一眼，目光又冷冷扫过后面那几个看热闹的男人。
那些男人还在笑，嘴角歪斜，眼神轻佻。
他只觉得胸口闷得发紧。
他刚从集市上买了点茶叶、米面，还捎带了几样咸菜和果子，寻思着带回去能让白婉婉换换口味。
正要走呢，眼角一扫，人群缝里闪出一点粉红的袍角，心头一跳。
那是她的衣服。
可这地儿，不是刚才卖狗崽的地方？
他记得清清楚楚，白婉婉先前是在东头第三个摊位那儿蹲着逗狗崽。
怎么一转眼就到了西边这条巷子口？
齐砚佑皱眉琢磨了半天，愣是没转过弯来。
结果就看见白婉婉站在个摊前，眼睛直勾勾盯着一样东西鹿鞭。
摊主坐在小马扎上抽旱烟，眼皮半耷拉着。
鹿鞭被串在竹竿上，黑褐色，细长扭曲。
旁边还挂着牛鞭、海马、蛇干。
白婉婉站得笔直，两手绞着衣角，视线落在那物件上，嘴唇微微动了动。
鹿鞭？
她看那个干啥？
脸上血气往上涌，耳根烧得发烫。
一股说不出的情绪猛地冲上来。
我平时哪里表现得不够硬气，让她非得去瞅这个？
这念头一旦冒出来，就再也压不下去。
低头再看，白婉婉的小脸通红。
身后的几个汉子咧着嘴直笑，眼神乱飞。
他立马全明白了。
那几个男人凑得近，一个用手肘捅另一个，指指点点。
白婉婉肩膀抖了一下，头垂得更低。
“让让。”
他一步跨上前，肩膀抵住最前面那个汉子的胳膊。
对方被撞得一个趔趄，骂声刚到嘴边，对上他的眼神，又硬生生咽了回去。
也不管旁人怎么瞅他，只盯着那些盯白婉婉的眼神，胳膊一挥，硬生生在人堆里开出条道，手一捞，就把她拽进了自己怀里。
“走。”
他仍抓着她的手腕。
另一只手护在她身后，隔开人流。
巷子窄，他走在外侧，肩头顶开行人。
“嗯。”
白婉婉跟在后面，头垂得像犯了错的孩子。
“那个……齐砚佑同志，我不是故意要看那个什么……那个东西的……”
她终于忍不住开口。
指尖轻轻动了动，想抽回手，却被他握得更紧。
“行了，别说了。”
“以后见着这些玩意儿，绕着走就行，别停下，更别问。”
他语气硬，却不凶。
说完这句，脚步略缓了些，但仍没有松开她的意思。
“哦……好。”
“狗崽呢？你没去看？”
“还没……怪那个鹿鞭，光顾着瞧它了。”
齐砚佑一听，忍不住乐出声，伸手搂住她肩膀。
“走，先吃饭去。吃饱了，咱再去瞅狗崽？”
白婉婉点头。
其实她本没觉得饿。
可经他这么一提，胃里头突然就咕噜咕噜叫了起来。
自从白家垮台后，这还是她头一回真正意识到。
她哪是挑食，根本就是以前被人捧着惯坏了。
这些年，资本家也过得紧巴巴的。
家里做饭都减了量，可谁都偷偷给她加餐。
背地里炖肉煮蛋，藏着掖着喂到最后，她反倒比从前胖了一圈。
所以现在，她对吃饭俩字格外上心。
县城早市分成两条线，一边卖杂货，另一边拐进小巷全是吃食摊子。
齐砚佑领着她穿来绕去，刚到巷口，迎面撞见一手拎满包裹的达瓦。
“达瓦！”
达瓦回头，见两人挨得近，手拉手似的走来，咧嘴就笑。
“哎哟喂！嫂子！你们淘了啥好东西？哈哈哈哈这县城太有意思了，啥都能买到！你知道不，我刚才还瞅见有人卖大鹿鞭咧！”
又是鹿鞭！
齐砚佑心里翻了个白眼，恨不得抓起那玩意儿往达瓦脸上抽两下。
他上前肩膀一撞，低声吼。
“你能不能闭嘴？瞎嚷嚷啥！”
而后他停了一下，视线一偏，又去瞄白婉婉的神情。
她还是那副模样，小脸红通通的。
他只好再转向达瓦，语气沉了沉。
“这话以后在她的面前，一个字也别提了。”
达瓦听得一头雾水，只能摸摸后脑勺。
反正先照做，乖乖对白婉婉喊了声。
“嫂嫂，对不起啊。”
白婉婉瞧着他两手大包小包，红纸包的喜糖、油纸上裹的点心，居然还拎着口亮闪闪的新铁锅，确实称得上是战果累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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