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1章 百年好合
她张了张嘴，喉咙发干，额角沁出一层薄汗。
“不是的同志，您听我说，我们真不是那种关系，今天就我一个人来拍照……”
“哎哟哟，懂懂得得。”
老板连连摆手，脸上堆满意味深长的笑容。
他一根手指直接点向原地不动的白婉婉。
“我都明白，哥见多了，别说了。”
他在这一行摸爬滚打少说七八年。
年轻情侣什么样没见过？
现在这年代，谈恋爱都含蓄。
好多对儿都走进照相馆了，连对方手都没拉过。
前脚刚走那一对儿就是。
俩人站一块儿像隔着条河。
让他靠近点，脑袋都快埋进领子里了。
最后成片出来，中间空得离谱。
所以他现在一脸老江湖，一步跨过去就把旁边的齐砚佑拽了过来。
“你就站这儿，别动！好嘞，咱来点笑容！再近一点，哎对对对，完美！三二一！”
“百年好合！”
咔嚓！
说实话，老板这快门按得比闪电还快。
就这么一晃神的功夫，白婉婉脑子当场空白。
她甚至没看清齐砚佑是什么时候靠过来的。
只记得肩头一暖，紧接着刺眼的闪光炸开。
空气好像凝固了几秒，她的呼吸停了一下。
相机后头，老板掀开黑布钻出来，咂了咂嘴，满脸得意。
他吹了吹相机镜头上的灰，一边查看成像一边点头。
“小哥啊，我看你挺会演戏的嘛，是个好苗子。”
这话突然从照相馆老板嘴里蹦出来。
白婉婉一愣，脑袋还有点晕乎乎的。
可耳朵立马就竖了起来。
她下意识看向齐砚佑，发现对方神色如常。
“哎？你怎么想到这上面去了？”
白婉婉急忙解释，声音拔高了一度。
老板敲了下相机顶盖，笑得牙都快飞了。
“刚才我喊半天你不理，一说三二一茄子，你蹭一下贴上去，贴得那叫一个紧，跟长在人家身上似的。”
他边说边咧嘴乐，顺手拍了下齐砚佑肩膀。
“逗你玩呢兄弟，祝你们白头到老哈。”
齐砚佑轻轻点头，嘴角带笑，语气淡淡地甩出一句。
“谢了。不过咱俩真不是拍结婚照的，今天她是来照单人的。”
老板脸上的笑僵住，嘴角直抽。
他整个人都愣住了，手还停在半空中。
“啥？真、真的假的？”
他睁大眼睛盯着齐砚佑，又迅速扫向白婉婉。
“那你之前咋不吭声？小姑娘脸皮薄不好意思讲，你也不拦一下？这可是胶卷机，拍完可没法撤回来！”
他一边说一边摇头，心里直叫苦。
齐砚佑心里暗爽，面上却依旧平静。
“哥，你说太快，我听不太懂。”
他还顺势挠了挠后脑勺，动作自然得不像演的。
这理由实在太高明了。
都说蒙古族和汉族亲如一家。
他一个草原上来的汉子，听汉话得先在脑子里翻一遍，有啥不对？
尤其是在这种热闹的照相馆里。
人声嘈杂，说话快了更容易听岔。
齐砚佑平日里本就言语不多，表达也偏直白。
别人一急，他就更显木讷。
老板一听，眉头皱成疙瘩，目光在他俩之间来回扫。
先看齐砚佑，再看白婉婉，反复比较两人的神情。
眼前这男人眉清目秀的，一看就不傻。
怎么偏偏在这种事上反应慢半拍？
该不会是想空手套白狼，白嫖一张照片吧？
这念头刚冒出来，他又仔细打量齐砚佑的衣着打扮。
辫子上串着玛瑙玉石，个个闪亮。
这身行头可不是普通人能戴得起的。
再加上他站姿稳重，言谈有礼，也不像占小便宜的人。
越琢磨越迷糊，他就转头瞅白婉婉。
算了算了。
这姑娘模样乖巧，眼神干净，不像使心眼的人。
皮肤白皙，脸颊微红，显然是真害羞了。
老板叹了口气，肩膀一松，态度缓了下来。
“行吧，不管真假，照片已经拍了，这钱不能免。”
这是规矩，也是生意。
底片进去了，药水要用，相纸要耗，哪样都不免费。
齐砚佑眼皮都不眨，马上接话。
“没问题，洗出来我们买。”
啥？
老板差点没反应过来。
刚刚还一副懵懂样，这会儿脑子转得比电风扇还快。
可话说到这份上，也没法再多纠缠。
毕竟人家肯掏钱，又不是耍赖。
更何况照相馆外头还有人排队等着拍照。
时间拖久了，后面的客人会有意见。
再加上白婉婉还得重新拍张个人照，老板就让她往边上挪挪。
“妹子对不住啊，耽误这么久，后头还有人等着拍喜照呢。布景我就不换了，你稍微站远点，别靠着那个大红喜字，我给你单独来一张，中不？”
他说得客气，语气温和了不少。
白婉婉刚才一直窘得说不出话，耳朵根都红透了。
一听这话简直天上掉馅饼，猛点头。
只想赶紧把事儿办完早点走人。
她按指示站到角落，背离那张双人照的布景。
双手交叠放在身前，勉强挤出笑容，酒窝浅浅露出来。
虽然还有些尴尬，但总算松了一口气。
齐砚佑退到镜头外抱着胳膊，静静看着她。
“好了啊，漂亮，特别棒！三二一！”
老板熟练地按下快门，咔嚓一声定格画面。
“百年好合！”
咔！
白婉婉心头猛地一跳。
怎么又来了？
接着就见老板从黑布后面探出脑袋，一脸尴尬地笑着。
“哎哟，姑娘抱歉啊，刚才一激动叫串了词儿。”
“没事儿的，您别放在心上。”
老板一边说着，一边掀开相机上的布罩，低头瞅了眼底片，又抬头看了看白婉婉。
“等等哈，妹子。这照片拍得真不赖，你模样出挑，上相得很。可就是……唉，你也过来瞧一眼吧。”
他朝她招招手。
“我瞅着有点犯难，那边角上一个喜字漏了一笔进来，割成两截，挺怪的。你说咱要不要重来一张？你在不在意这个？”
白婉婉凑过去看。
她站在角落里，脸上的笑意刚冒出来，眼神还有点懵。
背景是那种红布搭的喜庆场面，挂着双喜字，铺着彩绸。
但镜头的位置偏了一些，结果那双喜字被硬生生拦腰斩断。
看着看着，她心里头微微一揪。
确实别扭。
整张图像少了另一半似的，冷清得慌。
她正发愣，齐砚佑已经悄摸走了过来。
“要是不喜欢，咱们再拍一次也行。我不急，等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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