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0章 拍喜照
“这个，行不？”
白婉婉眼睛一下子亮了。
他怎么就知道她喜欢这款？
心里扑通扑通跳，嘴上还得装倔，偏要问一句。
“你为啥拿这个？”
齐砚佑听明白了，知道猜中了她心思，也不多说。
只笑了笑，顺手把发卡别在她发间。
动作很轻，怕扯疼她。
一边别还一边调整角度，确保位置正合适。
“我喜欢的样子。”
他没过多久就牵着白婉婉从巷子那头转出来。
达瓦先前瞧见她边哭边嚷，拳头都挥起来了。
他站在原地愣神，手都不知道该放哪儿。
结果眼皮还没眨几下。
齐砚佑已经笑眯眯地把人带了回来，语气轻快，问他：“等久了吧？”
达瓦嘴巴张开又合上。
白婉婉脸上还有点红，但眼神亮亮的。
齐砚佑则是一脸从容。
两人之间的气氛像是雨后初晴。
“啊、啊……倒也没，没咋等，其实也不算久……”
他结结巴巴地说，手指下意识抓了抓后脑勺。
爱情这东西迷眼睛。
齐砚佑压根不搭理兄弟这份结巴劲儿，顺口就说：“我们要去拍张照，你呢，一块儿？”
达瓦一听，心里门儿清。
这话听着是问，其实根本不容人答。
真想拉他去，直接拽袖子走人就完了。
哪用得着摆个样子问一句？
可他不觉得别扭，反而替阿哈高兴得慌。
“我不去了，”他咧嘴一笑，手脚麻利往后退，“你们俩好好拍，我凑啥热闹！等下次江南枝同志来，我再跟她一起拍个痛快！”
说完就要自个儿走人。
先找个地方住下，赶明儿一早搭邮政车回屯子。
谁知齐砚佑也不是完全把他撂一边，一把将他扯到墙角，塞过来一张纸条。
“去我在县城单位的招待所。路你认得，拍完我就回来。”
达瓦低头瞅那纸条，上面墨迹歪歪扭扭。
但阿哈给的东西，错不了。
再说部队招待所多体面啊，顿时眉开眼笑点头应下。
他把纸条小心折了两折，塞进贴胸的衣袋里
招待所比小旅店强太多。
热水管够，床铺也干净，关键是没人敢盘问身份。
这一趟进城也算有了落脚处，心里踏实不少。
“那你回来可得给我捎点吃的！”
“行。给你带，啥都带。走了。”
俩人于是摆摆手各自分开。
白婉婉捏着手绢角儿，小步追上齐砚佑。
“咱俩甩下他一个，是不是有点说不过去？”
齐砚佑脚步轻快，嘴里答得干脆。
“没关系，他乐意着呢。”
他知道达瓦不爱扎堆，人多了反而拘束。
让他自个儿走，反而是成全他的自在。
再说，住招待所的事一说定，达瓦脸上的笑就没停过。
话音落地，他继续领人往那水泥台子走。
……
内蒙古那会儿穷。
县里头连个像样的铺子都难找，照相馆更是独一份。
偏偏赶上新知青往下派，老知青准备返城。
临走前一个个情绪上头，都想留个影，念个想头。
相馆老板早上五点就开了门，炭炉烧着水，相机擦了三遍。
胶卷金贵，洗相片的药水要定量，每一张都得精打细算。
可挡不住人一波接一波地来，都想着在相纸上留下个影子。
这一来，相馆门口天天排长龙。
队伍从玻璃门开始，绕过墙根，穿过窄巷。
一直延伸到马路边的电线杆底下。
齐砚佑陪白婉婉走了一路，拐过街口一看。
好家伙，队伍都甩到马路边上了。
白婉婉轻呼一声，扯了扯他袖口。
“这么多人，得等老半天吧？要不咱们改天再来？”
她是怕他站累了，可齐砚佑脚都不停，抬腿进屋就搬了张小板凳出来，搁在屋檐底下，说：“来了就得拍，等一会儿就好，你坐着歇。”
他记得上个月来拍集体照，排了三个钟头才轮上。
今天不同，他是提前打过招呼的，主任点了头，说优先安排。
只要不插队惹事，这点面子总归有。
“那你呢？”
齐砚佑站得笔直，跟站岗似的。
“我排队。”
他是真不会让她扫兴半分。
反倒是白婉婉自己，偶尔躲躲闪闪的，反倒显得生分。
她抱着凳子愣了一会儿，眼神飘忽不定。
最终咬了下嘴唇，突然转身冲进屋里，把凳子还了回去。
齐砚佑莫名其妙瞪着眼，眉头微微皱起。
就见她又跑回他身边，站定，气息微喘。
“你干啥去了？”
“我把凳子退了。”
“我问你干吗还占着那椅子？”
白婉婉小声嘟囔。
“我不想自己孤零零坐那儿，感觉跟上学时犯了错被赶出教室一样，我不乐意。”
她说完后抿住唇，不敢看他。
可眼角却悄悄往上抬，瞄了一眼他的表情。
“好学生嘛，”齐砚佑轻笑一声，嘴角一挑，“可太阳底下可不留情。”
白婉婉啪地迈了一步，蹦到他高大身影的阴凉里。
脚底板感受到地面传来的热气。
但她站在那里却觉得舒服多了。
“我能站这儿吗？就一会儿。”
当然行，简直求之不得！
齐砚佑一看她这副模样，心里顿时软得一塌糊涂。
白婉婉抿嘴一笑，眼睛亮亮的。
和喜欢的人在一起，干什么都觉得时间过得飞快。
他们站着说话不多，但谁也不觉得冷场。
偶尔有风刮过，卷起地上的纸片，掠过脚边。
两人便同时低头看一眼，又抬头对视，随即移开视线。
太阳升到头顶，阳光炽烈。
队伍缓缓前移，人们低声交谈。
两人排着队，不知不觉就到了照相馆的门口。
老板亲自上阵当摄影师，手脚麻利地招呼他们进屋。
“进来进来，站这儿！等下拍照别眨眼啊，一二三，往前冲！”
白婉婉一听口令，下意识就听话地往前走了两步。
刚站定，理了理衣服，袖口往下拽了拽，裙摆也抚平了。
她正要抬手拨开脸颊边散落的一缕发丝。
就听老板从那个大脑袋相机后头探出头来喊。
“男的呢？男的也上来！不是要拍喜照吗？”
白婉婉一怔，赶紧回头。
糟了。
她心里咯噔一下。
这背景……还真是结婚照用的。
只见背后一大块猩红的布垂到地上，正中央贴着个金边大红囍字。
白婉婉张了张嘴，慌忙想解释。
“同志，您误会了，我们其实……”
“嘘！”
老板立马竖起一根手指，冲她猛眨眼睛。
“姑娘家别害臊！小伙子快来，后面有人等呢！”
白婉婉脸烫得能摊鸡蛋，又窘又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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