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9章 在心里偷偷想我
盖子合上的瞬间，电话那头的声音彻底消失。
就在那一下，两个人同时听见，话筒里传来一声极轻的呼唤。
白婉婉猛地抬头，看向齐砚佑。
他突然觉得，带白婉婉进城这事，好像有点莽了。
可人已经来了，再想反悔也晚了。
他开始意识到，把她从草原带到城市，等于割断了一部分她原本的生活。
齐砚佑拉着白婉婉往路边站，躲到供销社那间低矮小平房的墙角。
街上行人渐多，脚步声混杂着叫卖声。
两人之间距离很近，却又保持着一种克制的界限。
“还在难过不？”
他问得直接，没有绕弯。
她微微一怔，睫毛轻轻颤了一下。
白婉婉一听这话，以为他是嫌自己麻烦。
毕竟谁乐意搭理一个动不动就掉眼泪的外人呢？
她连忙缩着肩膀，低声摇头。
“我不哭了……真对不起齐砚佑同志，让你见笑了，还帮你破费投币……”
“我不是说这个。”
齐砚佑声音低下来。
“我是问你，要是心里还是堵得慌，咱俩就不去照相了。人不高兴的时候硬拍，脸上也没光。”
白婉婉愣了一下。
她没想到他会这么说。
这种被尊重的感觉让她心头一热。
“你……你不嫌弃我爱哭？”
“我怎么会嫌弃你？”
他叹了口气。
一边说着，一边抬手替她擦眼角。
“有人惦记你，是福气。我才不会嫌烦。”
他说这话时语气很平静。
目光一寸寸扫过她的脸，从她微微发红的眼尾，到鼻尖上还残留的一点湿意。
那是心疼人才有的眼神，满满当当全是认真。
他看她的时候，世界好像只剩下了她一个人。
“眼都肿了。”
他忽然冒出一句。
语气并不严厉，反而带着点无奈的责备。
白婉婉下意识用手摸眼皮。
哪有那么快就肿？
顶多就是红了一圈吧。
她还想反驳两句，可还没等她反应，齐砚佑又把她手轻轻拨开。
他的手掌宽厚，挡在她眼前那一瞬。
“你在这儿等着。”
说完转身进了供销社。
门被推响了一下，带起一阵小风，吹乱了她额前的碎发。
没几分钟出来，手里多了块叠得整整齐齐的手帕。
他抬手就盖在她眼睛上。
布料贴着皮肤的瞬间，凉意顺着眼皮渗进去。
“凉快点没？”
听见他喉咙里滚出一声笑，低低的。
“好就好。”
那手帕是他刚买的，才拿到手就让售货员帮忙浸了水。
敷上去冰丝丝的，舒服得心口发颤。
她心跳得厉害，睫毛微微颤抖，连呼吸都放轻了。
“我自己来就行。”
齐砚佑却说：“不用，我来。我个子高，你举着手累不累？”
他说话时没放开手，依旧稳稳地按着那块湿手帕。
这话一落，白婉婉鼻子猛地一酸，差点又要流泪。
街道上人来人往，有自行车铃铛响，有小孩追跑打闹的声音。
可他们站在这里，仿佛隔开了喧嚣。
齐砚佑继续给她敷着眼，顺手把自己拎的纸袋子递过去。
“还想不想拍照？想去的话，挑个喜欢的戴上，我们体体面面进去。”
白婉婉一把把他按在自己眼上的手推开。
手帕滑落，阳光一下子刺进来，她眯了眯眼。
“啥发卡？”
“你打开看看呗。”
她狐疑地接过袋子，指尖碰到纸袋粗糙的表面，慢慢撕开牛皮纸口。
里面一包包塑料封好的小发卡挤得满满当当。
五颜六色，包装纸在阳光下反着光。
她翻了翻，手指停在一个角落。
一眼就看见那个粉玻璃的。
她猛地抬头。
“齐砚佑同志，这……这是干啥？”
“送你的。”
“哎哟，我不是问这个！我是问你为啥要送我这么多东西？”
“我喜欢送，就送了。”
白婉婉一下子急了。
“你不能平白无故给我买东西！我、我……”
“你这话啥意思？”
齐砚佑挑眉问她。
“难不成你还不上这份人情了？”
白婉婉嘴唇动了动，低低应了个嗯。
“东西既然送出去了，就没打算让你还。”
齐砚佑盯着她看。
这一回的眼神不一样，嘴角还挂着笑。
那股子劲儿直往人心窝里钻，搞得白婉婉心跳都慢了半拍。
“你要真觉得心里过不去……那就多惦记我两下也行。”
齐砚佑觉得自己够克制了。
其实话还能说得更露骨些，可白婉婉刚抹完眼泪，眼里还带着水光。
他要这时候再往前凑，就有点不懂分寸了。
好在白婉婉这人向来这样，不爱吱声。
一安静准是在脑子里来回琢磨事。
等到自己跟自己讲通了，脑袋自然就点了。
眼下就是如此，乖得不像话。
“我、我一直都有想你的。”
她小声嘀咕。
“哦？什么时候想的？我咋没感觉？”
白婉婉被堵得说不出话，脸涨得通红。
“我又没说出口，你哪儿知道？”
齐砚佑咧嘴一笑：“敢情你是在心里偷偷想我。”
这话一出，白婉婉抬手就要拍他胳膊。
齐砚佑根本不躲，巴不得她多来两下。
反正不痛，她手上还带着香。
上次在宿舍那一巴掌他都没过瘾，这次补上才对味。
于是他由着她捶了两拳。
见她气呼呼地皱着鼻头，睫毛扑闪，脸上早没了哭相，便知道情绪稳住了。
就在她举起手又要动手时，齐砚佑手腕一翻，干脆利落抓住她细嫩的手腕。
“不哭了？”
白婉婉的脸唰一下全红了。
“我……”
“嗯，乖。”
齐砚佑声音压低。
“不哭就行。”
白婉婉的手被他轻轻攥着，指尖微微发麻。
她忍不住偷瞄他一眼，却发现他稳得不行。
“哎，问你个事，还去拍照片吗？”
她哼哼唧唧：“想去。”
她其实早就想好了要去。
可就是不愿意痛快说出来，偏要留点余地。
等他再问一句，再劝一下。
“那你打算戴哪个花？”
她嘴巴抿成一条线。
“不告诉你。”
齐砚佑一听就乐了。
他肩膀微微抖动，眼角浮起一丝笑意，却没有逼她开口。
反而慢悠悠地站在那儿，等着她心软松口。
“不告诉我？行啊，我把所有头花全给你扣头上，让大伙儿瞧瞧哪家姑娘这么会打扮。”
他说完还故意扬了扬眉，做出一副狠劲来。
话虽狠，其实也就是吓唬人玩。
真把她惹毛了，他自己先心疼。
说完就低头在袋子里翻找。
窸窸窣窣一阵后，抽出一个粉玻璃的小花夹，递到她眼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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