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5章 我会留下来
达瓦和江南枝的情况其实在她看来也差不多。
所以当初才会劝达瓦别急着结婚。
想到这儿，齐砚佑眼帘微微一沉。
他其实并没打算低头看白婉婉。
可就在那一瞬，她刚好仰起脸，目光抬了起来。
两人的视线就这么猝不及防地撞上了。
“齐砚佑同志，我不会走。”
齐砚佑猛地顿住。
“白婉婉，你根本不清楚自己在说啥。”
可白婉婉却格外认真地回：“不，我清楚，我会留下来，一直都在。你不会再是一个人。”
这是三月的草原。
天亮得早，阳光照下来热乎乎的。
街边的尘土被风吹起，在空中打着旋儿。
齐砚佑嘴角往上牵了牵，冲她笑了一下。
可那笑容里透着苦味。
“我要的，是从头到尾都不会离开的人。那你呢？你能一辈子不动摇吗？”
白婉婉一下子说不出话来。
想张嘴，齐砚佑却不让她继续。
“先不说这个，吃饭。”
白婉婉只好小跑着追在他旁边。
“吃过锅包肉没？”
“雪衣豆沙吃过没有？肯定也没尝过吧？”
他又笑了笑，抬起手往前指了指远处的一家小饭馆。
“姑娘果你现在见不着，春天还没到收果子的时候。”
跑了一会儿，她实在撑不住了，停下喘气，带着点委屈嚷。
“齐砚佑同志，你怎么忽然走得这么快？我真的跟不上你。”
她脸蛋红通通的，看得人心软。
齐砚佑也知道自己躲闪得太明显，心里顿时后悔。
他知道她是真心的。
可正因如此，他才更不敢轻易回应。
明明害怕对方离开，偏偏又不敢问出口。
真问了，又怕听到答案。
于是他顿了顿，低声说了句：“……抱歉，是我太急了。”
白婉婉听见了，也琢磨了一下。
但她没有追着不放。
之后，齐砚佑带她进了一家东北菜馆。
店面挺大，桌上有转盘。
两人点了三个菜，本来想加个第四道。
老板一个劲儿拦着说吃不完，这才作罢。
店里的灯光明亮，墙上挂着几幅老照片。
点菜的时候，白婉婉就发现，齐砚佑不是那种说你看着点就完事的人。
他压根不用她开口，直接挨着她坐下。
一条条讲清楚每道菜是怎么做的，口味偏酸还是带甜。
这种细心劲儿，换谁心里都得咯噔一下。
等菜一上桌，白婉婉就低头猛吃。
那盘锅包肉还是头回尝，外皮炸得咔哧响。
咬一口酸中带甜的汁水直往外冒。
东北人实在，饭菜量给得足，三菜一汤最后还剩不少。
汤没法带走，白婉婉想了想就说：“要不锅包肉打包吧。”
齐砚佑正结账，听了这话笑得眼睛都弯了。
“我就知道你喜欢这个味儿。”
她腮帮子鼓成小包子，话到嘴边又说不出口。
“爱吃甜咋了？你不许天天提！”
“‘不吃甜咋了’？喜欢就管够啊。你想吃的、想要的，我都给你搬回家，行不行？”
这话听着腻乎，软乎乎地往人耳朵里钻。
饭馆老板一边数零钱一边咧嘴乐。
“哎哟，姑娘不是本地的吧，这口音听着不像咱这儿的！嘿，你们什么时候再来？下回来我给你们打折！”
白婉婉刚想答话，齐砚佑已经先开了口。
“她海城的。”
“我的天呐！海城？那么远的地方？姑娘你是图啥呀，不去广东，跑咱内蒙来干啥……”
老板一边说着，一边从柜台后探出身子。
问完这一句，又紧接着提起自家店里的特色小吃。
非要推荐几样带走不可。
照这样下去别说走，明天都脱不了身。
这脾性跟老李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热情过度，根本刹不住车。
齐砚佑笑着应付两句。
见对方又要掏烟，连忙摆手拦下，拉着白婉婉出了门。
小地方也有小地方的好处。
吃完饭走不多远，齐砚佑带着她路过供销社。
一眼就看见达瓦伸长脖子在柜台前晃悠。
货架上摆着搪瓷盆、暖水瓶、床单被面。
达瓦一会儿低头看价签，一会儿抬头瞅售货员脸色。
几个顾客进进出出，他都没察觉。
这么个买点东西能磨蹭成失踪案的，真是少见。
齐砚佑看不过去，在街对面吼了一嗓子。
“达瓦！”
达瓦脖子转过来。
一看是他们，脸上的愁云立马散了，几步蹿出来打招呼。
“齐砚佑，嫂子！你们办完事儿啦？”
他一脸堆笑，额头上还沁着细汗。
齐砚佑问：“东西挑好了没？”
达瓦一愣。
挠头摇头。
“还没……我挑了一圈，不知道哪个合适。”
他说着叹了口气，眉头皱成一团。
说着转身瞅向白婉婉，双手合十。
“老天爷保佑！嫂子，你说我送啥合适？女娃喜欢啥，我是真摸不着头脑。你能帮我看看吗？”
“我？真的让我选？”
白婉婉指指自己，有点发怵。
“可是……结婚送礼，不是有规矩嘛，我也说不准啊……”
“哎呀别推了！我信你还不行？你是大城市来的，还跟江南枝同志一样有文化，眼光肯定靠谱！你就帮我这一回！”
达瓦都开口了，白婉婉再推三阻四也觉得不太合适。
刚好齐砚佑在旁边冲她点头，便顺着他意思说道： “那你带他去挑吧。顺便瞅瞅你自己有没有看中的，咱们一起买。”
听着就像俩人是一对儿过日子的，直接把达瓦听愣了。
齐砚佑又来这套，白婉婉压根辩不过他，只好转身先进了供销社。
达瓦落在后头拽住齐砚佑衣袖，凑近低声问：“哎，齐砚佑，你这话啥意思？”
“哪句话？”
“你不会是打算，你和我，还有江南枝同志，三个人搭伙成家吧？”
达瓦汉语磕巴，一紧张更是词不达意。
他说完就觉得自己说得太荒唐，连忙想改口。
可舌头像打了结，越想解释越说不清。
齐砚佑一听，斜他一眼。
“谁要跟你俩凑一桌办酒席？我还当个伴郎不成？”
“不是不是！”
达瓦急得直搓手，越急舌头越打结。
“我是说……你跟嫂子！你跟白婉婉是不是也要结婚了？咱俩一块办？两家一块摆酒，省事，热闹！”
这一顿绕口令差点让人脑仁疼。
周围几个路过的社员听见动静，都朝这边瞥了一眼。
达瓦更觉得尴尬，声音压得更低了。
其实齐砚佑早听明白了，就是故意逗他才装不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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