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8章 出大事了！

原本以为只是程序上的障碍，顶多费些周折。

可现在看来，不仅仅是手续的问题，而是整个系统都不允许她留下。

屋里一下子静得吓人。

政委卫振国也没辙，站起身想去给他倒杯水，想缓和一下气氛。

可偏偏这时，外头突然响起一阵乱哄哄的脚步声。

紧接着几下砸门，有人在外面扯着嗓子喊：

“报告！政委！出大事了！一大队炸了！咱们的知青和牧民干起来了！快压不住了！”

民族团结这根弦，谁碰谁倒霉。

眼下这个节骨眼上更是半点马虎不得。

任何一点风吹草动都可能引发更大的矛盾。

尤其是涉及不同民族之间的摩擦。

上级三令五申强调稳定，基层干部更得打起十二分精神。

稍有差池，不仅个人前程不保，还可能牵连整个兵团的声誉。

政委和齐砚佑几乎是同一秒变了脸色。

手一抬就把门锁拨开，哐地拉开门喝问出了啥事。

政委嗓门已经带了火气，心里头直打鼓，就怕闹出乱子自己兜不住。

幸亏齐砚佑还在旁边压着阵脚。

“别慌，有话好好讲。”

他一边说着，一边把袖口往下拉了拉。

来报信的是个新兵蛋子，脸还没长开。

一看政委黑着脸，腿肚子都快抖了。

好在瞅见顾问在场，这才喘匀了气，把前因后果结结巴巴说了一遍。

事情原本小得不能再小。

起因是一大队一个知青在伙房边上嚼舌根，说起文工团里的女同志，胡咧咧人家靠跟领导上床才混进去的，说得那叫一个下流。

那人站在炉灶后头，手里拿着根烧火棍比划着。

周围有人想劝，可没人真敢开口。

偏巧这话被一个过路的牧民听见了。

也不知道那牧民和那姑娘啥关系。

反正当场就炸了，冲上去就给了那知青一拳。

那一拳结结实实砸在颧骨上，直接把人打得踉跄后退。

牧民双眼通红，胸口剧烈起伏，嘴里吼着听不懂的话。

按说俩男人干架，谁也不吃亏。

可坏就坏在拉架的人里头，有几个是那知青的同伙，嘴上喊着别打了，背地里扯胳膊绊腿全冲着牧民去。

结果生生让人头破血流，脑门上裂开老大一道口子。

血哗哗地淌，染了半身。

混乱中没人看清具体是谁动的手，但结果清楚得很。

牧民摔倒时后脑撞上了石头台阶，伤口深可见骨。

这事闹大发了。

一大队长吓得不行，赶紧把两人全押到兵团来。

一个是给牧民治伤，另一个嘛，也得看看上面打算怎么收拾这惹祸精。

一大队长亲自跟着担架走了一路，边走边擦汗。

政委听完脸黑得像锅底。

啪的一声把搪瓷缸摔在桌上，震得笔筒都跳了三跳。

“简直无法无天！”

他咬着牙挤出这几个字。

齐砚佑也没笑，脸上淡淡的，却没急着发飙，只道：“走，先去看看人。”

说完转身就跟那小兵往楼下走。

还没进医务室，里头的嚷嚷声就传了出来。

“哎哟喂！你还嚷？再嚷伤口又崩开了啊达瓦老弟！李大夫缝了半天才缝上的！你这脑袋可经不起第二次折腾，血都流了一床单，要不是发现得早，人早就虚脱了。现在必须保持安静，情绪也不能激动，明白吗？再冲动也得忍着，等伤养好了再说别的！”

“可是李大哥！那人嘴巴太脏！怎么能那样骂江南枝同志！她一直在教牧民孩子识字，连书记都夸过她踏实肯干！谁不知道她每天天不亮就去排练房练功，晚上还抽空给卫生所抄药方？这样的人能被他说成那样？我咽不下这口气！”

齐砚佑一听是达瓦，眉头一拧，心里顿时涌上一股火气。

他知道达瓦性子耿直，最见不得有人欺负弱小。

但眼下对方是个知青，事情若处理不好，容易闹出更大乱子。

他深吸一口气，抬脚就把门踹开了。

木门撞在墙上发出巨响，屋内瞬间安静下来。

门刚打开，就听见屋里有个男声还在吼。

“你怎么知道她没睡领导？她这种成分的人，凭啥能进文工团？好处全让她占了？你这么护她，该不会你自己就跟她有一腿吧！我看你们草原人就是包庇外人，根本不管规矩！”

“她爸是地主，妈是右派，这种家庭出来的能是什么好东西？进了文工团不就是靠关系？要不是有人给她开后门，她能在城里待这么久？”

这话刚落音，齐砚佑眼神立马冷了下来，几步跨进去，两手往胸前一抱，目光扫过那个说话的知青，又瞥了眼达瓦头上缠满的白布。

“进兵团了还敢放肆？这里是生产建设兵团驻地，不是你可以随意撒野的地方。你签的是劳动协议，不是来当少爷的。在这里，每个人都得守纪律，讲秩序，不管你以前是什么身份，到了这儿就得按规矩办事。”

他盯着那知青瘦巴巴的脸。

个头一米七出头，脸拉得老长，活像个晒干的豆角。

放在草原汉子堆里连风都能吹倒。

结果能把达瓦打得头破血流？

达瓦可是从小骑马摔跤长大的，拳头硬得很。

怎么可能被这种人打伤？

他嗤了一声。

“你这小体格真能把人打出这模样？拉倒吧，要不是有人趁机使阴招，谁信你能占上风？要么是埋伏偷袭，要么就是拿着家伙什儿动手，光凭你这两条细胳膊，连达瓦一根手指头都推不动。别以为我不查，今晚我就让人把现场看一遍。”

那知青抬头看见齐砚佑，脸刷地白了。

“顾……顾问好。”

他声音发抖，下意识往后退了半步。

“嗯。”

齐砚佑应了一声，没多看他，反而转向达瓦。

“怎么回事？从头说。”

“您这是偏袒……拿公家的事当自家用……”

知青咬着牙低声嘟囔，手攥紧了衣角，指节发白。

齐砚佑垂着眼，金棕色的眸子亮得惊人。

“你还真提了个醒，”他语气不紧不慢，“春围快到了。狼群正活跃呢，万一哪个知青走丢、遇袭，死在荒野上，也不稀奇。夜里巡岗不能松懈，各小组清点人数要报两次，一次晚饭后，一次熄灯前。要是发现缺人，立刻上报指挥部，不能拖。”

说完，他转过身去查看达瓦脑袋上的伤口。

“血还没止住？回去再让李大夫看看。”

“还能站稳吗？要不要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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