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章 动了感情就没分寸
木头爆开噼啪响，火苗腾地窜高，热气向上涌，搅得空气都扭曲了。
齐砚佑坐在火边静静看了会儿，目光停留在她脸上。
屋里很安静，只有火焰燃烧时细微的噼啪声。
他起身准备走。
刚走到门口，忽听被窝里传出含混不清的一声。
“齐砚佑同志。”
他条件反射般转头应了句。
“哎。咋了？”
可那人再没了动静。
他笑着摇摇头，这次真是要走了。
手搭上门把，将门合上。
留一道细缝时又低声朝屋里扔了句话。
“连名字都叫不利索，傻丫头。”
……
回到篝火场，齐砚佑重新披上外袍。
夜晚的凉意已经蔓延开来，裹着草地的气息扑在身上。
他站了一会儿，才慢慢往人群靠近。
边上人问他刚才跑哪儿去了，他没理，只说有事。
对方愣了一下，随即咧嘴笑了，显然不信。
结果那人看他一脸轻松，忍不住用手肘怼了他两下。
“哟，是不是好事要来了？”
齐砚佑摆摆手。
“早着呢。”
“还装！看你这表情明明就有谱了，八成已经往前迈步了吧？”
这回他真没谦虚，是对方猜错了。
齐砚佑心里明白。
事是有的，但没进展，一点都没动。
可怪就怪在，一想到白婉婉睡着时安安静静的模样，心口就莫名软成一片。
好在旁边人看他不愿多说，也没继续追问。
大伙儿的注意力又被小台子那边勾了过去。
灯光已经昏了不少，灯泡忽明忽暗。
最后压轴是个大伙儿一起唱歌的节目。
政委一屁股坐在人群里，抬手就带头打起节拍。
可牧民里不少人听不太懂汉语，唱起来断断续续。
政委皱了眉头，赶紧拽来他专门请来拍照的小同志，问：“胶卷还有没有？还能拍几张？”
那小伙子低头摸了摸相机，翻了翻背包侧面的暗袋，手指在胶卷盒上轻轻捏了一下，然后抬头回答：“还剩一两张底片。”
“够了够了。”
政委连声说，拍拍裤子站起身，腰刚直起来又顿了顿，伸手扶了扶帽子，脖子一偏就开始往人堆里瞅，嘴里喊着：“齐砚佑顾问！麻烦过来一下哈，帮个忙！”
齐砚佑坐在那儿不动窝，腿还盘着，后背靠在临时搭的木架上。
过了几秒，他才慢吞吞地动了动肩膀，磨磨蹭蹭才站起来。
“有啥事？”
“是这么个情况，”政委挤出点笑，往前凑了半步，“你帮忙把老乡们再组织组织，让他们坐整齐点。咱们把最后一首歌重来一遍，这次大伙乐呵点，跟着节奏拍拍手，好让摄像的抓个热热闹闹的画面。这照片是要上报用的，还要送去京市给领导过目的，很重要。”
能看出来，政委是真把这事儿当大事在办。
齐砚佑也不想闹僵。
沉默了几秒，喉结动了一下，沉了一下才开口。
“非得拍这个画面，对吧？”
“没错，这一条必须留影。”
“行吧，我去说。”
他说完便转身。
政委立马眉开眼笑，眼角的皱纹都舒展开来。
他跟齐砚佑搭伙干活有几年了，印象就俩字靠谱。
平时话少，脾气也不怎么让人猜透。
今儿居然一点没推辞。
他还暗自纳闷呢，结果下一秒就听齐砚佑悠悠来一句。
“政委，我这边帮你了，你也帮我个忙成不成？”
卫振国脸上的笑瞬间卡住，嘴唇微张，眼睛一下子睁大了些。
“帮！当军民团结一家亲！顾问你有什么需要，只要我能办到，绝不说二话！”
“那我就开门见山了。”
说着，齐砚佑转过身去，冲着牧民们用蒙语说了几句。
大伙一听就动了起来。
场面迅速有序地重整完毕。
可他一回头，那双颜色特别的眼睛里，半点笑意都没了。
“你说我不愿相亲，背地里还给我张罗这些事？而且——”
他顿了顿，嘴角扯了下。
“你还把江南枝叫来了。你不是一直嫌弃人家家庭成分有问题吗？”
政委脸上的光一点点黯下去。
他抬起手想摘帽子擦一下，却又放下了。
“……这事你知道了？”
“嗯。白婉婉都被你搞得哭了。”
政委一听这话，心知肚明齐砚佑说的是谁，只能摇头叹气，老老实实认错。
“唉，对不住啊，齐砚佑。我真是怕你犯糊涂，动了感情就没分寸，才想先找个相貌过得去的试试你的反应。我是想着，万一你真动了心，以后也好按部就班地安排个合适的人选。组织上考虑的，要是你动摇了，传出去，别人怎么看待我们？”
“所以才出此下策。我要是直接给你介绍一个样貌家底都拿得出手的姑娘，反倒显得太刻意，你说是不是？这不也是为你好吗？这回确实是我，做得不地道，让你难堪了，也让她受委屈了……”
他叨叨个不停，一脸懊悔，看起来也不是装的。
齐砚佑听着，神色慢慢缓了下来，眉头松开，目光从地面移向政委的脸。
沉默片刻后，末了嘴角竟真的浮起一丝笑。
“感情没啥波折……不如说，还挺适合再来一次？不过下次别再拉江南枝了，毕竟她。”
没想到达瓦的耳朵比兔子还灵。
一听见江南枝这仨字，人就从不知道哪个犄角旮旯里蹦了出来。
“阿哈，你刚说江南枝同志咋了？她怎么了？是不是出啥事了？你们背地里说她什么？当面讲不行吗？”
……
达瓦嗓门大，这事儿整个驻地没人不知道。
平日训练集合，他一声吼，三排的人都能听见。
可谁也没料到，他这一嗓子竟能响成这样。
政委和齐砚佑对视一眼，脸都绿了半边。
他们刚才特意挑了这片空地。
可谁能防得住这种耳力？
这事一旦传开，影响就完全不一样了。
说还是不说？
那当然不能说啊。
达瓦心里头装着江南枝，谁都清楚。
两人互相递眼色，脑门冒汗。
结果达瓦脾气直，一看两人支支吾吾，眼神乱飘，心里咯噔一下，立马拽住政委胳膊。
“政委大哥！我明白了！”
政委一怔。
“明白啥了？”
“我知道你们为啥要躲这儿商量事了！是不是江南枝同志唱歌惹麻烦了？”
他眉毛拧成一团，额头青筋都跳了两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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