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0章 我哄人哄得很傻？

齐砚佑嘴角一翘：“你猜。”

白婉婉心跳猛地一撞，张了张嘴，却又什么都说不出来。

胸口起伏了一下，耳根慢慢红了起来。

看她又缩成一团，齐砚佑也没再逼。

两人就这么蹲在羊圈边上，你一句我一句，东拉西扯地说着闲话。

风从坡上吹下来，带着草叶的味道。

羊群在不远处低声咩叫，偶尔传来铃铛晃动的声音。

时间一点点过去，天色渐渐暗下来。

“别光问这问那的，你自个儿呢？一听我去相亲，急成那样干嘛？”

白婉婉把脑袋埋在膝盖里，整个人缩成一团。

夜风从旁边吹过，带起她额前几缕碎发。

但她一动不动，仿佛把自己完全封闭起来。

“我……我简直不是个东西。”

她咬了咬嘴唇，似乎想控制情绪，可语气依旧断断续续。

“咋突然说这话？”

齐砚佑坐在她旁边，眉头轻轻皱起。

“我爸我妈，还有爷爷，全都在海城那边，生死未卜，我却在这儿跟你混上了好日子，可一听说你要娶别人，心里头就像刀割一样难受，一点都高兴不起来……齐砚佑同志，我这人太自私了，真恶心……对不起……”

话说到这儿就卡住了，越说心越堵，眼眶也开始发酸，泪珠子打了个转。

齐砚佑没吭声，默默听着。

他迟缓地抬起手，有点生硬地搂住她肩膀。

“行了啊，别哭啦。”

他一下下拍着她后背，嗓音低低的，带着点沙。

白婉婉抽抽鼻子，还是点头应了一声。

她的鼻尖红红的，睫毛上挂着未落的泪，肩膀不再抖得那么厉害。

“你家里人要是晓得你现在过得踏实，指定比啥都安心。他们巴不得你笑，谁想看你哭成这样？嗯？”

齐砚佑其实觉得自己挺不会讲话的。

一是嘴笨，翻来覆去就那一句别哭了。

二是怕手重，轻碰一下都怕把她伤着。

可白婉婉没他想的那么脆弱。

最后，她就这么悄无声息地靠进他怀里。

但在一片安静中，齐砚佑忽然觉得她像是笑了下。

他怀疑自己听岔了，低头凑近她头顶，低声问：“笑啥呢？我哄人哄得很傻？”

白婉婉的笑声还连着鼻音，说话磕磕巴巴，像刚哭完，但那软软糯糯的调子一点没变。

说完之后也没抬脸，反而把头又往里蹭了蹭。

齐砚佑低头看着她泛红的耳根和一小截白皙的脖子，心里头软得不行。

过了一会儿，他松开手，轻声说：“走吧，回屋烤火。”

白婉婉嗯了声，撑着腿要站起来，结果两条腿早就麻透了，才一用力，扑通一下往前栽，差点直接坐地上。

旁边的齐砚佑见状，啥也没说，很自然地转身，背对着她，微微弓腰。

“上来，我背你回去。”

他个子高，背脊厚实。

白婉婉盯着他的后背，心跳猛地快了一拍。

风吹过草叶，发出沙沙的声音。

夜气渐凉，但她站在那里，手心反而微微出汗。

“我最近……胖了不少的……”

她咬了下嘴唇，又把话说了一遍。

齐砚佑冷笑一声：“瞎扯都没个谱。”

他站在原地没动，也没转头，只抬起右手，朝她勾了勾手指。

篝火的光落在他侧脸，勾出一道清晰的轮廓线。

白婉婉知道，他是认真的。

她往前挪了一步，又停住，脚尖在地上划出一个小弧。

最终还是迈开步子，走到他身后。

害羞也好，犹豫也罢，顶多也就一闪念的事。

白婉婉最终乖乖趴上了齐砚佑的背。

她的手臂贴着他的肩胛骨慢慢滑下。

温度从接触的地方传过来，暖得让她忍不住缩了下脖子。

她刚伸手搂住他脖子。

他就已经两手托住她腿弯，稳稳当当地站起身。

力道突然向上一提，白婉婉身子一轻，整个人被架高了许多。

她下意识收紧手臂。

耳边风声变了方向，地面离得远了，视野一下子拉开。

“哇……好高！”

她轻叫了一声，声音里带着惊。

眼前不再是平视的树影和草地，而是越过人群头顶的一片开阔。

齐砚佑手一紧，腰背发力，连着颠了她两下，顺手把她往上托了托。

“慌啥，摔不到你。”

他说这话时语气平静，没有回头看她。

但声音比平时低了些，像是怕惊扰了什么。

“可这太高了……心里发毛。”

她嘴上这么说，可手却越搂越紧。

下巴轻轻抵在他肩膀上，随着步伐微微颤动。

天黑透了，星星一颗接一颗冒出来。

齐砚佑走得又稳又匀，身上热乎乎的，白婉婉贴在他背上，能清楚感觉到他后背肌肉一收一放，还有那沉稳的心跳一下一下撞过来。

远处的狗吠模糊不清，而她眼皮越来越沉。

不知怎么，她心里那点乱糟糟的劲儿，被这节奏一点点抚平了。

前头就是篝火堆了。

人影晃动，笑声炸成一片。

白婉婉眯着眼往前瞅，火光把人脸照得忽明忽暗。

她看不太清谁是谁，只觉得热闹像一层薄雾罩过来。

突然听见齐砚佑在闹哄哄的吵嚷里开口。

“白婉婉。”

她迷迷糊糊哼了声，脑袋一点一点，眼皮重得抬不起来。

“嗯……咋啦。”

她根本不知道自己说了什么，也不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

“哪天我要是把自己那点事儿定下来，头一个就跟你说。谁都不先告诉，就你第一个知道。”

风从侧面吹来，把他最后几个字带偏了一点。

他想偏头瞧瞧她听没听进去，结果后脑勺只传来细细长长的呼吸声。

她脑袋歪着，鼻息平稳绵长，整个人已完全陷入睡眠。

“睡熟了？”

他低声问了一句，其实并不需要回答。

齐砚佑怔了一下，随即咧开嘴，眼角眉梢浮起笑意。

他没有继续往前走，而是停下来，仔细感受了一下她趴着的姿态。

确认她不会滑下去之后，才重新迈开步子。

接着又往前走，路过人群时却忽然拐了个弯，掉头走了。

有人看见他，冲他挥手喊。

“齐砚佑！干啥去啊？节目正热闹呢！”

他回头笑了笑，没说话，只是轻轻摇头。

身影渐渐离开那片暖红的光亮。

背着熟睡的白婉婉，一步一步回到阿拉塔的毡房。

月光洒在草原上，映出两人长长的影子。

屋里的炉火将灭未灭，闪着暗红的光。

他小心把她放在床上。

拉过被子盖严实，再蹲下身把炉子里的柴拨了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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