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章 她没有资格过问

“这事……齐砚佑就没跟你提过一句？”

“没、没有……”

“怎么可能！你们俩不是一直……唉，对了，你进兵团的事办得咋样了？那天我在礼堂外面路过，听见政委跟齐砚佑聊你，说手续已经……”

“我和齐砚佑一点关系都没有！”

白婉婉忽然打断她，声音不大，却抖得厉害。

江南枝顿时哑火，眼睁睁看着白婉婉一步一步往后退。

“我跟齐砚佑就是搭个伙住，他看我孤苦伶仃没地儿落脚，才让我临时借住在营地里，真的啥都没有！你们可别乱猜，也别瞎传！”

话越说越快，逻辑越来越混乱。

说到最后，白婉婉声音都抖了。

她猛地从怀里掏出几个苹果，胡乱塞进江南枝的手里。

然后转身拔腿就跑。

……

这会儿已经过了八点。

草原上的天全黑透了，墨一样盖下来。

营地那边还亮着点光，篝火还在燃烧。

烧焦的木头味飘散在空气里。

舞台后头挂着的小灯泡闪着微光。

可只要走远几步，四周立马黑得伸手不见五指。

白婉婉也不知道自己怎么就一头扎进了夜里。

冷风刮在脸上跟小刀子似的，吹得她心口闷得慌。

委屈一股一股往上顶，堵在喉咙口。

齐砚佑为啥不提前说一声呢？

不对，她不该这么想的。

她是外人，她没有资格过问别人的私事。

齐砚佑娶妻成家，她作为受过他照应的外人，理应高兴才是。

可她就是高兴不起来。

一想到那个画面，齐砚佑牵着另一个女人的手走进婚礼帐篷，周围人都笑着鼓掌。

而她只能站在角落，胸口就喘不上气。

她一边抹泪一边往前走，袖口已经被泪水打湿。

不敢回人群那儿，怕别人看出异样。

脚步越迈越远，双腿机械地向前挪动。

稀里糊涂就走到达瓦家的羊圈边。

一辆破牛车靠在角落。

白雪正趴在地上给狗崽子喂奶。

几只小狗挤在一起，发出细弱的呜咽。

见她突然冒出来，耳朵动了动，抬起头，哼唧了一声。

白婉婉从栅栏缝里钻进去，膝盖蹭到了干草和泥块。

她顾不上这些，扑过去抱住白雪热乎乎的脖子。

“白雪啊……我算明白了，我就是个混账东西，生来就是坏种……齐砚佑对我那么好，可他要成亲了，我非但不替他欢喜，反而心里难受得要命……”

她说一句，白雪就舔一下她的手心。

温温的，湿湿的，本该让人安心。

可夜风一扫，那点暖意瞬间没了。

白雪低低哼了一声，尾巴缓缓摇了两下。

正不知下一步能去哪儿，头顶忽地传来一声低吼。

“白婉婉！你刚才是怎么答应我的？”

白婉婉抽着鼻子抬头，一眼就撞进身后那人金棕色的眼眸里。

齐砚佑站在几步远的坡上，肩膀微微起伏。

月光从树缝间漏下来，照在他半边脸上。

是齐砚佑来了。

她心头一颤，哽了一下，哭声戛然而止。

还没反应过来，就觉着后衣领猛地一紧，整个人腾空而起。

齐砚佑一手就把她从地上提溜了起来，稳稳当当落回地面。

脚踩实的那一刻，她膝盖有点发软，下意识抓了把他的袖子。

“大半夜往这种黑咕隆咚的地方钻，你疯了吗？”

齐砚佑眉头拧成疙瘩，蹲下来平视她。

“我说我找你找了多少圈了？嗯？说得好好的马上回来，结果一眨眼人就没了——”

话刚出口，齐砚佑突然顿住，愣在原地。

他意识到不对，这句话根本没发生过。

白婉婉什么时候答应过要立刻回来？

根本没有。

全是自己在脑子里想出来的，一厢情愿地认定她会听话。

白婉婉压根没答应他要赶紧回来。

脸上一烫，他下意识摸了摸耳根。

好在天黑得浓，树影又厚。

白婉婉应该没瞧见他这副窘样。

枝叶遮住了大部分光线，连彼此的表情都看不真切。

可没想到，白婉婉却把这话真听了进去，鼻子一酸，声音都带上了颤。

“我没讲过那种话啊，我就说了句我要走。”

齐砚佑心头一紧，连忙干咳两声想掩饰尴尬。

他站直了些，把手插进裤兜。

“你不晓得自己该早点回？还得我说？”

他语气有点冲。

“难不成在外头待舒服了，心也散了，不想回来啦？”

说完他就后悔了。

这话问得太重，也太没道理。

凭什么要求她必须回来？

又凭什么觉得她留在外面就是不想回来？

越想越虚，音量也不自觉往下压。

他低头看着自己的鞋尖，皮鞋沾了泥。

他偷眼瞄过去，只见白婉婉小脸扭向一边，下巴微扬。

明显是生气了，连眼角都泛着红。

“我回来干嘛？”

她低声嘟囔，委屈劲儿一上来，家乡口音都溜出来了。

“你都要去相对象了，我不在，不正称你的心嘛……省得碍事。”

齐砚佑一听，眉毛直接拧成结，伸手就把她脸扳过来。

“谁说我相亲了？”

手劲不大，只是轻轻捏住她两边脸颊，指尖温热。

她鼓着腮帮子，眼睛水汪汪的，看得人心尖发颤。

“到底听谁乱传的？我去撕了他嘴。”

“江南枝同志说的！”

白婉婉抬眼顶回去，带着点哭腔。

“政委安排的，你一个小通讯员，敢去闹？不怕把你斗得满地找牙？”

齐砚佑差点笑出声来。

他深吸一口气，把火苗压下去，尽量慢条斯理地回。

“政委是提过一嘴，但我没点头。”

怕她不信，还赶紧补上一句。

“我怎么可能跟江南枝凑一对？她是达瓦惦记的人，再说，不是她那样的，别的随便哪个女的我都不会去相。”

白婉婉眨眨眼，睫毛上挂着未落的泪珠，轻轻扑扇着。

“可是……可是你之前明明说，你的事儿快有结果了……”

她声音越来越小，试探着问。

这副模样偏偏最挠他心窝。

齐砚佑叹了口气，还是老老实实答了。

“是快有结果了。但方式……不是你想的那个样。”

他话说一半，故意停顿，眼神牢牢锁住她。

“本来我也觉得快成了……结果今天才发现，那个能帮我把事儿办利索的人，压根就没往我这边想过。”

他说到这儿，喉结轻轻滚动了一下。

可白婉婉眼泪还没擦干净，脑子浆糊似的，没听懂弦外之音，只懵懵懂懂接了句。

“那你讲的那个人……到底是谁啊？”

她仰着脸，眼神清澈又迷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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