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8章 他要相亲？

“哄什么呀？不过就是晚回来一会儿。”

她知道他是在闹脾气，也知道他根本没真生气。

“那不行，反正你得说两句好听的。”

两人说着话，慢慢走到篝火边坐下。

齐砚佑身上还带着一路风霜，凉气没散。

可握着她的那只手却热得发烫，怎么也不松开。

他没有急于松开手指，反而将她的手攥得更紧了些。

周围的空气微冷，风吹过草尖发出细微声响。

把自己的外袍解下来，抖干净，卷着毛边的那面朝上。

做完这些，他才直起身，站在一旁看了眼她坐着的姿态。

白婉婉探头往前看了看，小声问：“咱们坐这么靠后，待会儿看得清吗？”

前方坐着不少人，背影挡住了部分视线。

齐砚佑一笑，身子俯低，眼睛和她齐平，比划了一下视线角度，才说：“看得见。前面吵得很，待会儿你就明白了，光听声音都头疼。”

文工团这次来了两拨人。

一拨是上台表演的，另一拨是打杂帮忙的。

演出前的各项准备有条不紊地进行着。

舞台很快搭了起来，用的是几块大木板，刷了层红漆。

往篝火前头一架，再扯块布当背景。

整个场面立马就显得挺正式。

接着在四周挂上串灯，一圈圈小灯泡亮起来，边上还摆了个便携音响。

电源一接，报幕员对着话筒试音。

灯光映照在人群中，忽明忽暗。

孩子们兴奋地跑来跑去，老人们则安稳坐着。

火堆烧得噼啪响，火光把底下看节目的牧民们脸都照红了。

第一个节目是合唱，报幕员刚把人请上来，转身时忘了关麦克风，结果音响里冒出一阵尖利的噪音。

大家本能地捂耳朵，白婉婉也想抬手。

可还没动作，一双大手已经先一步罩住她耳侧，严严实实挡住了那股刺耳动静。

白婉婉愣了一下，从齐砚佑掌心抬起脸来。

她呼吸轻了些，目光落在他脸上，看见他眉头微蹙。

“你、你干嘛呀！”

齐砚佑只说：“声音太冲，怕伤着你耳朵。”

都说手心连着心跳，可她贴着他掌根听了好几秒，脑子里乱糟糟的。

她脸一鼓，一把拉开他的手。

“我自己知道护着。”

齐砚佑不反驳，也没多说什么，由着她去了。

他坐在原位上，双手自然地搭在膝盖上。

台上第一组演员已经开唱，歌子又高又亮，调子激昂得很。

台下的人虽然听不太懂词，但也被气氛带着乐呵，一边拍手一边喊好。

白婉婉看得入神，不自觉跟着节奏拍腿打点。

直到主持人开口介绍下一个节目。

“下面请欣赏独唱，塞外情歌，演唱者：江南枝！”

她这才转过头，看向齐砚佑。

听到主持人报幕的那一瞬，她突然记起自己来的目的，连忙侧身对着齐砚佑。

“齐砚佑同志，等江南枝唱完，我能去后面找她说句话吗？”

……

齐砚佑看着她这张认真的脸，心里头忽然有点说不清的味道。

她怎么事事都要问他一声？

这并不是她必须做的事。

他本想逗她一句，可话滚到嘴边，又软了下来。

“嗯，去吧。衣领拉紧点，别受凉。”

说完，顺手用指腹拨了拨她额前垂下的碎发。

白婉婉根本没琢磨他在想啥。

听完高兴地咧嘴一笑，嘴角钻出两个浅浅的小酒窝。

她低头整理了一下围巾，确认衣领确实裹好了，然后抬起头冲他挥了下手。

“那我走啦！”

她是带着事儿来的。

之前答应达瓦要把苹果捎给江南枝。

所以趁着对方还在台上唱歌，她就已经抱着果子站在后台边上等。

所谓的后台其实就是布景板后头腾出的一小片空地。

两边拉了帘子分隔开，勉强算是演员换衣服的地方。

白婉婉胆子小，规矩意识又强，生怕乱闯惹人烦，就安安静静缩在角落里等着。

有几个工作人员来回穿行，都没注意到她。

前台，江南枝刚把最后一句唱完。

底下立马爆发出一片叫好声。

白婉婉一听这阵势就知道效果炸了，心里也替她乐呵得不行。

可等江南枝一走下台，神情却古怪得很。

后台灯影模糊，白婉婉没太看清她的脸，还是照常迎上去，笑着道：“江南枝同志！你刚才那嗓子真是绝了，喏，这是我带的苹果，给你补补嗓子，多吃点！”

没想到江南枝瞥了一眼她手里那红彤彤的果子。

非但没笑，眉头反而拧成一团。

“白婉婉同志……你……真不知道？”

白婉婉一愣。

“啥？”

江南枝没去接那苹果，手指微微蜷缩了一下，最终还是垂落下来。

她迟疑了好一会儿，才颤着声开口。

“我被安排了……今晚要跟人见面，说是相亲。”

白婉婉心头猛地一坠。

她赶紧把手里的苹果搁到旁边箱子上，脑子里立刻蹦出那天拦住齐砚佑的那位领导，以为是有人逼她就范，当即问：“是不是那个干部？他逼你去见谁？还是……非要你跟他见面？”

江南枝轻轻摇头，发丝随着动作微微晃动。

“不是。是政委……演出前找我谈的话。他说，今晚节目一结束，就得去跟……”

她顿了顿，呼吸也跟着停滞了一拍。

“得跟齐砚佑同志见面，说是要相看一下。”

轰的一声，白婉婉脑子瞬间空了。

齐砚佑和江南枝？

不可能吧！

可紧接着，她又想起几天前齐砚佑对她说过的一句话。

领导催他抓紧解决个人问题。

他还信誓旦旦地说：“快了，差不多了。”

齐砚佑虽然是个小通讯员，可到底是牧民家的孩子。

这儿又是少数民族聚居地，组织上向来对他这类人格外照顾。

政策上有倾斜，生活上也有优待。

这样的安排，并不奇怪。

所以，从一开始他就知道？

从那天说快了的时候，就已经定下了？

由政委出面，配个文工团的骨干，顺顺当当就把婚结了？

一切都是早就计划好的？

白婉婉的脸一点点褪了血色。

她愣愣地看着江南枝，眼睛一眨不眨。

耳朵里嗡嗡直响，后头江南枝说了什么，她一个字也没灌进去。

“白婉婉同志？白婉婉？你怎么了？”

江南枝见她脸色突变，吓得不轻，连忙上前半步，伸手想扶她肩膀。

手伸到一半又缩了回去，似乎察觉到了什么不对劲的气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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