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章 我是你的人了

正躲着，江南枝不知什么时候悄悄挨着她坐下。

她侧身朝向白婉婉，膝盖并拢微曲，双手放在腿上。

“白婉婉同志，今天达瓦……是你特意叫来的吗？”

白婉婉猛然回神，脊背一僵，连忙摆手摇头。

“没有的事！我跟齐砚佑同志到操场才碰见他的，真不是我安排的！”

顿了顿，又赶紧补充，语气认真。

“江南枝同志，达瓦这人单纯得很，他在场部为你说话，纯粹是因为你唱得确实好，他感觉你不该被淘汰，真的没别的意思。”

认识江南枝这段时间，白婉婉早就明白她是比自己还怕生的人。

白婉婉知道，这样的人需要一个不怕冷脸的伴儿。

他觉得达瓦正合适。

这会儿几只獭子刚拾掇完，达瓦手脚麻利地拿削好的红柳枝串起来。

他蹲在地上，双腿岔开保持平衡，左手捏住獭肉块，右手穿枝。

肉串串好后，他咧着嘴小跑过来，鞋底踩在碎石上咯吱作响。

到火堆旁蹲下，麻利地架在炭条之间，随即开始翻动。

香味一下子蹿了出来。

达瓦一边转着手里的肉串，一边挠头嘿嘿笑。

“我可是做饭一把好手！我妹小时候全靠我喂饱的！”

江南枝瞅他一眼，没应声。

空气安静了一瞬，只有火焰燃烧的噼啪声。

这两个之间事儿挺多。

可白婉婉不想掺和，就扭头望向水边。

芦苇丛轻微晃动，岸边空无一人。

她琢磨齐砚佑咋还不来。

其实齐砚佑早就弄妥了，只是刚才跑去洗手了。

獭子味道冲，他除了剥皮还得掏内脏，手上沾了血味。

他反复搓洗三遍，用刷子刮过指节，最后捧水冲洗干净。

晾干后还搓了搓手掌，确认没有残留气味才走回来。

可远远瞧去，白婉婉看见齐砚佑慢悠悠走过来，边走还边低头瞅自己手掌手

她以为他手划着了。

心里一急，立马迎上去，一把拽住他手腕。

“你手是不是割了？快让我看看！”

齐砚佑压根没料到她会突然扑上来，手腕被那软乎乎的小手一攥。

当场就僵住了，愣了半秒才猛地抽回手，背到身后。

他下意识地低下了头，呼吸微微一顿。

“没事儿……就是刚弄完猎物，手上臭，别碰。”

白婉婉抬眼望着他，眼波柔软。

她的视线没有移开，反而更加专注地盯着他的脸。

指尖还残留着他皮肤的触感，微粗的茧子蹭过掌心。

天还没黑透，草原的夕阳还没沉下去。

可在齐砚佑眼里，已经落满了金光似的温热。

她鼻子忽然一酸，反手就更用力地抓住那只想藏起来的手腕。

“我哪儿在乎什么味道，你这是为大伙忙活才弄脏的。我要是嫌弃，还算什么人？”

她的手指小心地拨弄他的指缝，像是在检查有没有伤口。

但他还是偏开头，闷闷补了一句。

“你这么拉着我，那我可就算你的人了啊。”

可惜白婉婉压根没听清。

她正低头研究他手背上的旧疤，听见动静也只是嗯了一声。

獭子肉烤好了。

外头焦香，里头鲜嫩，香得人直咽口水。

达瓦扯着嗓子喊大家快来吃，俩人握着的手这才慢慢松开。

白婉婉头一回吃土拨鼠，新鲜得很。

不过这肉尝着也没什么特别。

有点像是兔子，嫩是嫩，但寡淡，全靠调料提味。

她小口咬着，咀嚼时微微皱眉。

齐砚佑看出她吃得勉强，凑近她耳边轻声说：“不想吃的话就放那儿，待会儿我帮你收拾。”

他说的收拾，其实就是替她把剩的吃完。

白婉婉脸腾地红了，立刻摇头。

“那哪行，上面都有我的口水。”

齐砚佑瞥她一眼，脸上半点波澜都没有。

他拿起她的木叉看了看，又闻了一下。

“又不是头一回，害什么臊啊。”

她怎么能不脸红！

嘴碰嘴那一下，哪不就跟……那个事差不多嘛！

白婉婉以前在学校偷偷翻过洋文书。

几个女生挤在一块儿，一个人念，其他人眼睛瞪得老大猛瞅。

一到那种搂搂抱抱的段落，总有人拖长音调喊一声哎哟，然后全都捂着嘴憋笑。

书页边角都被她们翻得起毛了，还得互相使眼色。

这么一想，白婉婉耳朵尖都红了。

她的筷子用力戳进盘子边缘，脸颊鼓起又缩下，腮帮子不停地动。

齐砚佑看着她直乐。

最近他特爱盯着白婉婉吃东西。

她吃东西安静得很，就小腮帮子一鼓一鼓的，活像只仓鼠嗑瓜子。

要是搁在阿拉塔家，他早动手了。

可现在不行，边上还杵着仨人呢。

俩心思飘忽不定的，还有一个光顾着夹菜不说话的。

齐砚佑只好把手揣进裤兜里，指尖轻轻摩挲着打火机的金属边缘。

……

这顿饭吃得热热闹闹。

可空气里总漂着点说不清道不明的味道。

有人满脑子想着对面那人，话都不愿意多说。

还有人在提心吊胆，比如江南枝，一直怕达瓦趁机凑上来献殷勤。

她吃饭的时候总拿眼角瞟过去。

见他不动声色地烤肉、翻串、撒料，一颗心就越揪越紧。

结果从开吃到收筷，达瓦全程埋头烤肉。

干完活还顺手把桌边的骨头残渣收拾干净，压根没往她这边多瞧一眼。

他把铁签子一根根折断，整整齐齐码进旁边的铁桶里。

他这么坦然，倒让江南枝有点不好意思起来。

“达瓦同志，”她迟疑了一下，抱着一筐青菜走过去，“这个……你拿回去吧。我看你的马挺爱吃这个的。”

达瓦一愣。

他抬眼看向她，眉头微皱。

“玫瑰偷你菜吃了？”

“不是偷，就是见它喜欢嚼两口……”

江南枝赶紧补充，语气软下来。

这话本是她编的借口，没想到达瓦根本没往心里去。

他还真以为自家马糟蹋了人家种的菜，顿时眉毛一竖。

甩起马鞭掉头就追玫瑰，边跑边吼。

“玫瑰！你给我回来！”

江南枝愣在原地，手里抱着空篮子，尴尬得脚趾抠地。

风从背后吹过来，吹得她后颈发凉。

她赶紧转头找白婉婉救场，却发现齐砚佑正一圈圈给白婉婉裹外套。

里外三层，生怕风吹着她，看样子立马就要骑马走人。

两个人腻在一起，哪还记得她？

等到白婉婉从齐砚佑胳膊缝里钻出来。

江南枝立刻把篮子和一个饭盒塞过去。

“饭盒里是阿芳刚才留的肉，他说还有妹妹在家，捎回去让他妹妹尝一口。”

简单道了个别，几人便各自散了。

回程时，白婉婉还是坐在齐砚佑前头，整个人包在他怀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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