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章 喜欢？
他忽然扬起右手，两指并拢抵在唇边，吹了声尖锐的马哨。
远处的大黑马纳古斯立马带着一群马撒蹄奔来。
眼看天光还亮。
齐砚佑略一琢磨，顺手把串好的猎物挂到另一匹马鞍上，转头对白婉婉说：“走，咱们去找达瓦，分他几只獭子尝尝鲜。”
白婉婉一听，高兴地点了点头。
齐砚佑翻身上马，捎上她，朝着达瓦常放牧的地界奔去。
不多会儿，就在一大队附近的水塘边，看见了那一片黑压压的马群。
白婉婉一眼就瞅见了山坡上那头正低头啃草的玫瑰。
她站得稍远，眯着眼睛盯着那羊的身影，又顺着周围扫了几圈。
草地空荡荡的，除了风吹草动，并没有看见达瓦的人影。
“哎？达瓦人呢？跑哪儿去了？”
她扭头看向身旁的齐砚佑，语气里带着点不满。
齐砚佑耸了耸肩，一脸拿他没办法的样子。
“这还用问？准是又溜去别人跟前凑热闹，卖力表现去了呗。”
齐砚佑话音刚落，利索地下了马。
脚一落地，他就顺手抓住缰绳，稳住马身。
接着回身把白婉婉也从马背上抱了下来。
最近他干这事儿越来越顺溜了。
胳膊一兜，正好卡在她腰上，轻轻一提就跟抱只毛茸茸的小奶猫似的。
而她也由着劲儿，身子软软地靠过来，脚尖一点地，稳稳站住。
她落地后没立刻松开抓着他袖子的手，指尖微微收紧了一下，随即才放下来。
齐砚佑心头莫名一顿，眼神暗了下，赶紧偏过头去忙别的。
牵着纳古斯走了几步，松开缰绳。
任那匹大黑马拿鼻子拱他的手掌，亲热够了，慢悠悠迈开蹄子，加入远处散落的马群吃草去了。
比起整片雪白、密密麻麻挤成一团的羊群。
马群颜色可丰富多了，像是随手撒了一把彩色石子，错落地铺在绿毯子上。
远远望去活像天上的星星掉下来安了家。
白婉婉望着这一幕，眼里亮晶晶的，满是欢喜。
风吹起她的衣角，裙摆轻轻飘动。
她却一动不动，像凝固在了这片风景里。
然后她微微转了转视线。
眼角余光扫过草地，越过几簇矮草，正好撞上了齐砚佑转身的身影。
那人个子高，肩宽腿长，往那儿一站就像一棵扎进土里的胡杨树。
他刚直起身，一只手还搭在腰带上，另一只手自然垂着。
两人目光撞了个正着。
谁也没先开口，就这么静静看了片刻。
齐砚佑留着半长不短的头发，有时随手编几根小辫子挂在胸前。
绑发的绳子上串着蜜蜡和青金石，粗犷里透着股野味的讲究。
此刻有几缕发丝被风吹开了，垂在耳边，他抬手随意拨了一下。
白婉婉看着看着，忽然有点走神。
她忘了眨眼，也忘了呼吸，只是怔怔地看着他走近的每一步。
心跳不知怎么加快了，掌心微微发热。
没料到对方把她的神情全看在眼里，却压根没想到别的地方去。
只当她是被马迷住了，随口问了一句：“喜欢？”
白婉婉猛地一怔，本能地点了点头，紧接着脑子回过味来，慌忙摇头。
等等！
她怎么就点头了啊！
脸刷一下烧了起来，烫得能煮鸡蛋。
她张嘴就想澄清，结果齐砚佑压根没等她反应，轻飘飘补了一句。
“行啊。过两天我去找达瓦，从他马群里挑一匹最精神的小马给你。”
……
闹了半天，又是自己想多了。
白婉婉听了，表情先是僵了一下，马上连连摆手，声音都急了。
“使不得！马都是兵团的资产，归公家管，我又不是正式职工，啥名分都没有，哪能随便领一匹走？这不是占便宜嘛，不合适！”
嘴上说得坚决，可眼角余光还忍不住往马群那边瞟。
齐砚佑瞧她这副模样，心里又好气又好笑。
“马养着不骑，才是真浪费。别磨叽。”
马生在草原，就得有人骑、有人训。
不然天天混在群里瞎跑，顶多就是多吃几口草，活得没精打采。
现在让白婉婉骑一匹，好好待它。
人和马都有好处，算哪门子占公家便宜？
这么一想，平时最爱打着集体旗号办私事的齐砚佑同志，还顺带着在心里给这事儿编了个说得过去的理由。
两人就在草坡上东一句西一句地闲聊了几句。
然后一块儿朝一大队场部那边走去。
昨天他就跟白婉婉提过一嘴，兵团最近要拉一支文工队到处走动演出。
上面特别看重这事。
刚一下命令，各分队立马就动了起来，开始挑人。
这不，他们俩脚刚落地，就瞧见场部的操场被人围了个水泄不通。
那时候没啥好玩的，平时听个歌跳个舞都挺稀罕。
齐砚佑带着白婉婉走到门口就停下了。
再往前根本挤不进去，全是人脑袋。
“那个……齐砚佑同志，里头在干啥呢？”
白婉婉仰头问他。
“唱歌跳舞呗。”
齐砚佑回得干脆。
他自己个子高，腿也长。
往那儿一站，半截身子都高出人群一头，扫一眼全场不在话下。
可白婉婉就不行了。
她身材小巧，一进人堆就跟没了影似的，啥也瞅不着。
她站在齐砚佑身后两步远的地方，视线全被前面高矮不一的人头挡住。
连踮脚也只能看到别人的后脑勺和肩背轮廓。
音乐声慢慢飘过来。
是手风琴配着清脆的节拍器打出来的节奏。
她急得直踮脚，蹦了好几下。
但她个子实在不够，每跳一次都被旁边的人不经意地挤得偏一点位置。
还没看清什么，视线又被新上来的人挡住。
她轻轻叹了口气，眉头微微皱起。
齐砚佑低头一瞅，见她像只急着出窝的小鸟，原地转来转去够不着天，也没多想，上前一步凑近她耳边，声音压低：“抓牢咯。”
话音没落，手臂一抄，直接把她扛上了肩。
男人力气本就大，胳膊又长又结实，轻轻松松就让她侧坐在他小臂上稳住了。
可白婉婉完全没防备，身子忽然腾空，惊得啊了一声。
为了别摔下去，下意识死死搂住齐砚佑的脑袋和脖子。
这一碰，短短一瞬，两个人却都像被定住了一样。
齐砚佑整张脸埋进了某种暖乎乎软绵绵的东西里。
鼻尖同时钻进一股淡淡的香味。
虽然托她的手一点没晃，稳得很。
但他耳朵根子早就红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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