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章 不如陪我睡一觉
她慌得赶紧低头，目光却不小心扫过他脖子。
那节喉结上下滑动了一下。
听说，喉结越明显，男人那方面越猛。
这话是前些日子她在营地边上听几个女人聊天时听到的。
那些少数民族的女人说起这个来大大方方。
她才刚满十八，啥也不懂。
人家一扯到这种事，她就抿嘴摇头，缩在一边听。
结果听着听着，脸从耳朵红到了后脖子。
风把远处的草香吹过来，混着一点牛粪和泥土的味道。
可她什么都没闻清楚，只记得自己的心跳越来越快。
这回她干脆闭上了眼。
可齐砚佑压根没打算轻易放过她。
反而伸手捏了捏她的脸颊，低低地笑出声。
“行了。你要是嫌看我不顺眼，那就再瞧瞧外头去？刚才你手一指太随便，我拿不准你到底瞄中哪一只，干脆连边上的那只也给收拾了。”
白婉婉半信半疑地睁开眼睛。
她偏过头躲开他的靠近，又抓起望远镜眯眼扫了一圈。
草场还是静悄悄的。
之前她点的那块地空空荡荡。
几只麻雀从草根底下飞起，扑棱棱地掠过地皮，转眼就钻进对面坡上的灌木丛。
天空干净得很，连片云都没有。
她把望远镜来回移动，仔细盯着每一片起伏的草浪。
可除了风吹草动，什么也没看见。
这时，齐砚佑忽然在她身边一躺，手脚舒展开来。
说真的，他模样看着不像纯种蒙古人。
可身板却壮实得不行，肩膀宽、腿也长。
这会儿他胳膊顺势往草地上一摊，恰好横在她面前。
他一条腿微微屈起，脚后跟抵着地面，另一条腿自然伸直，裤管滑下去一截。
“你拿着望远镜都瞅不清，还笑话我眼神差？”
“躺下歇会儿呗。獭子们胆小，得等好一阵才肯露脸。等它们出来，我教你打一个。”
嘴上这么说，白婉婉却一点也不敢真躺下去。
他们藏身的地方草长得吓人，密密麻麻直冲天。
别说遮人影，连风都穿不过去。
她前几天刚听营地里的女人聊过。
草原上确实有些男女，专门钻进这种草丛里干些不该讲的事。
那些话一开始她听不明白，只当是大家闲得无聊瞎编的故事。
后来越听越不对劲。
她最开始还不懂，心想谁大白天跑草堆里睡觉？
不怕咬得满身包吗？
后来大伙越说越笑，眼神也越来越怪，她才反应过来。
人家说的睡觉，根本不是盖着被子闭眼那种。
白婉婉张了张嘴，喉咙发紧。
她想往后挪，离他远点。
结果手肘刚动，就被齐砚佑一把拽住手腕。
皮肤相触的瞬间，她猛地一抖，指尖冰凉。
“干嘛躲那么远？待会儿狼来了把你叼走，看你怕不怕。”
他语气还挺正经。
白婉婉脸上发烧，心里的话当然说不出口，只能随口扯了个由头。
“不是……我不是要躲，我就想接着盯一会儿，看土拨鼠啥时候出来。”
她的声音微微发颤，尾音轻得几乎听不见。
“獭子有啥好看的？不如陪我睡一觉。”
啪嗒。
白婉婉脑子里那根弦，瞬间就断了。
她吓得魂飞魄散，身体一个劲往后缩。
齐砚佑莫名其妙，只好问：“咋了？看见蛇了？”
她抽着鼻子摇头，眼眶都红了。
泪水在眼角打转，但她咬着唇不让自己哭出声。
“我不想睡，你能别逼我吗？”
齐砚佑一脸懵。
他眨了眨眼，眉头皱起来。
可眼前人眼珠子亮得能滴水，睫毛扑闪得像风里的叶子，眼看就要掉金豆子了。
这种时候还讲什么道理？
哄就完了！
他立刻抬手，轻轻拍她的背，声音放得又软又轻。
“哎呀乖啦，不睡就不睡呗。”
手掌一下一下地顺着她的肩胛骨滑动。
白婉婉眨巴两下眼睛，小声问：“你真不逼我了？”
齐砚佑连连应着。
“那肯定的啊。你要真不累，我还能硬按着你闭眼不成？”
话音刚落，一阵风扫过头顶，树叶哗啦作响。
树枝晃动，几片叶子被风吹得翻飞起来，掠过两人的肩膀。
林间的空气忽然变得有些紧绷。
原本安静的气氛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撕开了一道口子。
白婉婉嘴巴微张，忽然明白了啥。
糟了！
她以为的睡觉，跟齐砚佑说的睡觉，压根儿不是一回事！
就跟那天似的，别人跟她讲话像隔着山沟喊，鸡听不懂鸭叫。
那回是她问食堂大婶有没有素包子。
大婶却以为她在打听谁家儿子单身。
结果整条打饭队伍都朝她笑。
平日里听到别人开点小玩笑，她总是一脸懵，常常慢半拍才反应过来。
可这回偏偏是她自己先往歪处想，真是丢人现眼。
白婉婉心里一紧，脸上又开始发烫。
她不敢抬头，生怕齐砚佑看出她眼神里的慌乱。
她猛地把脑袋低下去，两条胳膊抱住脑瓜，恨不得把自己缩成个团子。
可齐砚佑也没在瞅她了。
刚才白婉婉那一躲，他就有点犯嘀咕，甚至悄悄转过身，偷偷闻了闻衣裳。
布料是棉麻混纺的，洗过之后晾在院子里晒足了太阳。
也没啥味啊。
这是今早才换上的蒙式长袍，干干净净的。
接她之前还特地洗了澡，刮胡子用的是带香味的皂块。
齐砚佑越琢磨越没底，但又不敢吱声。
干脆闭上眼，心里默数着獭子啥时候再出来。
他心想，也许白婉婉是觉得环境太安静，有点紧张。
等獭子一出现，注意力转移了，应该就好了。
待会儿还要教白婉婉怎么打獭子吗？
他在心里问自己。
又怕到时候人家一闪身躲开，那他真得心窝子疼。
大概过了十来分钟，山底下那只旱獭终于又探出脑袋了。
它左右张望了一阵，鼻子抽动着。
确认周围没有异常后，它才慢悠悠地从洞口往外挪了几步，蹲坐在草地上。
前爪捧着一根草茎，开始小口啃食起来。
齐砚佑打猎年头久了，手熟眼尖，估摸着火候到了，就轻轻戳了下白婉婉的肩。
“喂，你想不想自个儿动手打一个？”
这机会难得，猎物刚冒头，动静还不大，正是下手的好时机。
他现在是真怕惊了她，说话都放轻了音量。
问完就不吭声了，蹲在旁边干等着。
没想到白婉婉慢慢挪开遮脸的手臂，轻轻点了下头。
“嗯……想试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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