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章 你在偷看我？
脚下一滑，差点没站稳，整个人晃了晃。
齐砚佑听见了，非但没松开她的手，反而握得更紧。
他低下头，嘴唇几乎擦过她的耳根。
温热的气息顺着脖颈一路滑下去。
“叫什么？”
“接下来一直得这样。你要再出声，那些土拨鼠全得吓跑。”
说完他就往后退了点，身体与她拉开些许距离。
可那股灼人的热度好像还缠在她身上没散干净。
空气里似乎还残留着他说话时带来的压迫感。
白婉婉耳朵尖都红透了，手指无意识地攥紧衣角。
她咬着嘴唇，一脸委屈地瞅着他。
“那我不出声了。”
齐砚佑看她这样，忍不住笑了一下。
他目光沉了沉，认真说了句。
“真听话。”
这片山脚水土好，草长得比人还高。
密密实实的一片，遮住了大部分地面。
风吹过来时，草浪翻涌，发出沙沙的响声。
白婉婉跟着走了几步才明白，齐砚佑一直拉着她，其实是怕她踩到坑。
草原上风大，没什么遮挡的地方。
旱獭为了过冬，就在草堆底下到处挖洞藏身。
这些洞口全被杂草盖着，外行完全看不出来。
一脚踩空就能扭了脚腕子，严重些甚至可能整条腿陷进去。
但有齐砚佑在就不一样了。
他个子高，腿也长，眼神又准。
哪儿能走哪儿不能走，一眼就看得清清楚楚。
一路上左护右挡，遇到松软的草皮就侧身替她挡住。
碰到可疑的洼地便用力拽她绕开。
愣是没让她磕着碰着一点皮。
最后，他在一块平整些的草地上趴了下来。
草地周围没有明显的塌陷痕迹，地面结实。
主要也是想着这儿没石子，不会硌着她。
“齐砚佑，土拨鼠在哪儿啊？”
白婉婉挨着他，压着嗓子问。
她也学他的样子趴下，双肘撑地，尽量降低身形。
齐砚佑没回头，只把手里的望远镜给她。
“你自己瞧吧，那边一群群的。”
白婉婉接过来一看，顿时瞪大了眼。
不远处的坡下，全是灰黄色的小家伙。
数量远比她想象中多，三五成群地分布在缓坡各处。
睡了一整个冬天，现在都跑出来晒太阳。
她转过头，一脸惊奇。
“这么多？咱们抓它们，会不会犯法啊？”
齐砚佑淡淡地开口。
“犯啥法倒不至于，就是不值几个钱。一张水獭皮也就五块，所以我向来是自个儿吃了拉倒，从不拿去卖。”
白婉婉怔了一下。
五块。
讲实话，搁现在这年头，五块钱也不能说多离谱。
虽说不上天价，但也不至于让人坐牢吧？
可她家里人却因为一张这么便宜的皮子。
被定成了比拿了五百万还严重的罪。
那天晚上，父亲被几个人从屋子里拖了出去，母亲跪在地上哭喊，没人理她。
判决书下来那天，雪下得很大，家门口的台阶都被冻住了。
她踩上去滑了一跤，摔破了膝盖，血混着雪水往下流。
从此以后，她再没在家里见过父亲。
那些陈年的记忆翻涌上来，压得她胸口发闷。
她想说点什么，却又觉得说什么都没用。
这种事，解释不清，也翻不了案。
齐砚佑瞅见她脸色暗了下来，心里大致有了数，也没追着问。
“你瞅中哪只了？我给你打下来。”
他把枪轻轻搭在左臂上，右手松松地垂着。
风吹起他额前的碎发，露出一道浅浅的旧伤疤。
白婉婉又是一懵。
她眨了眨眼，脑子还没转过来。
齐砚佑这个人总是这样，话说得轻飘飘的，做的事却让人措手不及。
她原本以为今天最多就是跟着来看看情况，顺带记下些地形，回去好写报告。
可他现在竟然主动提出要帮她猎一只？
她有点不敢信，赶紧又举起望远镜朝山坡上扫了一眼。
那片草坡上密密麻麻全是獭子，少说七八十只。
这又不是饭馆点菜，还能让她挑肥拣瘦？
要在这么多活物里精准锁定一只，还得保证一枪命中，难度不小。
更何况她根本不知道该选哪一只合适。
选大了显得贪心，选小了又怕惹麻烦。
她迟疑了一下，试探性地抬手指了个方向。
“要、那就那只吧。”
那只獭子正趴在一坨干牛粪旁边，尾巴卷着身子，看上去比其他同伴安静些。
它毛色偏深，耳朵短圆，似乎年纪不太大。
白婉婉不敢挑三拣四，随手一指，连方向都没怎么想。
以前的日子教她一件事，她压根没资格选什么。
所以她这一指纯粹是碰运气，还特意往近处瞄了瞄，图个省事。
近一点意味着更容易命中，也减少重击补枪的风险。
若是打得不准，惊了群，不仅浪费子弹，还会引来不必要的指责。
重要的是别出错。
可再近也还是远啊。
齐砚佑顺着她指的方向瞟了一眼，鼻子里轻轻哼了一声，没咋瞄，举枪就来了两下。
第一声枪响之后几乎没有停顿，第二发紧跟着射出。
整个过程不到三秒，快得让人来不及反应。
獭子群轰地炸开，撒腿就跑。
原本安静的草坡瞬间乱成一团。
几只飞鸟从不远处的灌木丛中惊起，扑棱棱地往天边飞去。
白婉婉愣在原地，反应慢半拍，傻乎乎地举起望远镜嘟囔。
“你干啥打两枪？第一发没中？”
枪声太突然，视野也受到了干扰。
她只能看到一群獭子四散奔逃，却没注意到有没有哪只倒下。
按照常规操作，如果一枪命中，不该再补第二枪。
除非是误判了落点，或者想确保猎物当场死亡。
但她不确定齐砚佑属于哪种情况。
镜头里，草原空荡荡的，地上连个影子都没有。
她不死心地来回扫视一圈，最后只能转回来，望远镜正对着齐砚佑的脸。
两人视线透过玻璃撞了个正着，那双眼睛直勾勾盯着她。
她这才发现自己的手还在微微发抖。
望远镜的焦距有些模糊，但她仍能看清他的表情。
他没有笑，也没有生气，只是那样静静地望着她。
距离拉得老近，他的五官立体得不像本地人。
高挺的鼻梁把脸部轮廓切割得很分明。
但他此刻的眼神却不像是在责备，反而带着某种审视之外的情绪。
白婉婉脸腾地烧起来，猛地把望远镜放下。
没想到齐砚佑忽然凑上前，脸几乎贴上来，呼吸热烘烘地喷在她脸上。
“你刚才是不是在偷看我？”
他盯着她，理直气壮地问，一点不害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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