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章 能以身相许就好了

布包还带着一点体温，外面裹的是厚实的靛蓝粗布。

白婉婉掀开一角，看见里面是一件蒙古袍。

袍子是枣红色的，襟口绣着暗纹。

领口一圈雪白的羔羊毛，一看就是手工精心缝制的。

“这……是给我的？”

她声音有点抖，指尖摸着那柔软的毛边，心跳快了一拍。

“萨仁娜顺手替我做了几件衣服，给你穿。”

齐砚佑背过身去，假装整理马鞍，语气轻描淡写。

白婉婉一听就明白是咋回事，脸上微微发烫，心里又暖又窘。

萨仁娜是齐砚佑的表姐，也是草原上有名的巧手妇人，从不轻易为外人做衣。

这份情意，显然不是随便就能送出去的。

“听说你们民族做衣服特别精细，这么好的东西，我哪敢随便穿……”

她低声说着，手指仍舍不得放开那衣角。

“可你穿这破布条出门，别人以为我刻薄你呢。”

齐砚佑打断她，语气不容商量。

“别磨叽了，赶紧换去。”

白婉婉脑袋还有点懵。

听齐砚佑说的那番话，总觉得怪怪的。

她心里还没理出个头绪。

可齐砚佑低着声哄了几句，人就已经被轻轻推进了蒙古包里。

没一会儿，她又走了出来。

新袍子贴合身形，袖子长短合适，下摆刚好垂到脚踝上方。

走起路来不会拖地，也不会显得太短。

布料是刚从供销社买回来的细棉，摸起来顺滑。

袍子颜色是那种淡淡的青蓝，不刺眼，也不张扬。

但领口和袖口都缝了一圈精细的云纹图案。

腰带是用五彩绸子编的，松紧刚好。

一扎起来，整个人看上去清秀又挺拔。

齐砚佑站在旁边看着她，眼睛一下子亮了，嘴角忍不住往上翘。

不过他还是装作漫不经心的样子，轻咳两声，点评道：“嗯，这还像个样。”

白婉婉捏着衣角，小声嘀咕。

“可这衣裳这么讲究，万一蹭脏了、撕破了可咋办？怪心疼人的……”

她低头看了看鞋面，又抬眼瞧了瞧齐砚佑。

“脏了就洗，破了的话就再做一套。”

齐砚佑干脆地一挥手，伸手就把她捞上了马背。

“别啰嗦了，我供你几件衣服，还供不起？”

他没等她反应过来，就已经退后一步拍了拍马脖子。

这是白婉婉半年来第一次穿新衣裳。

之前的那几件都是补丁叠补丁，肩头和肘部都磨出了毛边。

现在这件不仅合身，而且从内到外都干净清爽。

她心里扑通扑通直跳，有千言万语想对齐砚佑说。

可想说的太多，堵在嗓子眼儿里哪句都说不出来。

反而鼻子一酸，差点掉眼泪。

“齐砚佑同志……”

“嗯？我在听。”

男人一边检查马鞍缰绳，一边扶稳她让她坐好。

他蹲下身，拉了拉马镫的皮扣。

确认牢固后又站起身，伸手替她整理了一下滑到肩膀后的袖子。

白婉婉使劲眨了眨眼，把泪意憋回去，抽了下鼻子。

“谢谢你，齐砚佑同志。我以后一定会好好报答你。”

齐砚佑第一反应就是，你要怎么报答？

要是能以身相许就好了。

但他立马意识到这话太轻佻，硬是把念头咽了回去。

他把手背到身后，指甲轻轻掐了掐掌心，转移自己的注意力。

今天要去打猎，他多牵了匹空马，好带猎物回来。

那匹马是枣红色的母马，性子温顺，背上挂着空马褡裢。

白婉婉坐在高大的黑马纳古斯背上。

看着齐砚佑在忙活，忽然小声问了一句。

“那个……齐砚佑同志，你不跟我骑一匹吗？”

齐砚佑猛地抬头看她一眼，脸上带着点调侃的笑。

“哟？是想让我从后面抱着你吗？”

“才没有！”

白婉婉的脸瞬间变得通红。

她慌乱地低下头，声音也不自觉地变小了。

“我、我就是……不会骑，怕摔下来才……”

齐砚佑其实早就看穿了她的小心思，知道她是因为害羞才推脱。

但他并没有点破，反而故意摆出一副认真听的样子。

他慢条斯理地顺了顺纳古斯的鬃毛。

“行行行，大小姐金贵，我保证不让你碰着一丁点灰。”

他说完，左脚踩在马镫上，右腿用力一跨，干净利落地翻身上了马背。

随后，他转过身，伸出右手，示意白婉婉上来。

等她靠近后，他直接用一只手环住她的腰。

将她轻轻一带，便稳稳地把她拉上了马背。

两人个头差一大截，却贴得严丝合缝。

白婉婉低着头，一个字都不敢冒出来。

她在心里默默发誓，总有一天要自己学会骑马。

可眼角余光一扫过草原，心神立刻就被外头的风光拉跑了。

齐砚佑带着她冲出营地，马蹄踏在草地上发出轻微的声响。

远处天蓝云白，成群的牛羊散在山坡上。

眼前这一片，宽广得望不到边，安静得让人心头发颤。

白婉婉原本以为，出门打个猎，齐砚佑怎么也得背上一堆家伙什儿。

结果走到山窝子口一看，他从马背上只卸下来三样东西。

一个望远镜、一根套马的长杆子，还有把手枪。

那手枪被他插在腰间的皮套里，枪柄露出一半。

她忍不住问：“你家不是还有支猎枪吗？”

“那是我爸用的，不是我的。”

齐砚佑随口答道。

他检查了一下望远镜的镜头，又试了试套马杆的绳结是否牢固。

白婉婉听了，不自觉地皱了下眉头。

她站在原地没动，视线落在齐砚佑侧脸上。

这种回答方式让她感到一丝奇怪。

她有时候觉得齐砚佑不太像本地牧民养大的。

因为他说话的调调，跟周围人总差那么一点味道。

那种差异很细微，难以形容。

她记得很清楚，自从到了牧场，几乎没听过哪个小孩管爹叫爸爸，都是喊蒙语阿布。

可在齐砚佑嘴里，爸爸这个词说得特别自然。

这事儿让她心里直犯嘀咕。

可又不好多问，只好憋着那份好奇，乖乖翻身下马，跟在齐砚佑旁边往前走。

为了不惊着林子里的小动物，到了山根底下就得步行。

齐砚佑让纳古斯牵着另一匹马去边上吃草。

自己则自然地走过来，伸手就把白婉婉的手攥住了。

他的手掌宽大，掌心有一层薄茧。

那手掌热得很，一碰上她的皮肤。

白婉婉心口就像被猫爪轻轻挠了一下。

“哎呀！”

她惊了一下，低声叫出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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