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章 我眼里全是你

没想到白婉婉压根没接茬，反而睁大眼问：“那你说，二大队的江南枝漂不漂亮？还有印象没？”

齐砚佑干脆利落蹦出一个字。

“没。”

他把烟盒推远了些，抬眼看她，眼神平静。

“怎么可能嘛，你明明见了好几次。江南枝又高挑又标致，见过的人怎么会忘了……”

白婉婉皱着眉，手指无意识地卷着衣角，声音渐渐低下去。

齐砚佑无奈地叹了口气，眼里却带着笑，桌下偷偷用膝盖顶了她一下。

“记不清，反正我现在天天见的都是你。”

话落之后，屋里安静了一瞬。

白婉婉眨了眨眼，一脸懵懂。

“整天见我？那阿拉塔额吉不也在这儿吗？”

阿拉塔一听这话，立马站起来，端起碗就说要去洗锅，脚底抹油溜出了屋子。

蒙古包里一下子静得能听见炉子里柴火噼啪响。

齐砚佑怼了一句。

“可问题是，我睁眼闭眼全是你啊，这事儿咋整？”

这话一出口，齐砚佑自己心里咯噔一下，恨不得立马把舌头咬住。

这哪是讲理，根本就是耍流氓嘛！

要是白婉婉一个翻脸，扭头不搭理他，那他哭都来不及。

毡房里烧得热，炉火噼里啪啦往上窜。

白婉婉被他盯得心头直跳，耳朵尖都泛了粉，下意识偏了偏脑袋。

可她本来生得讨喜，小动作一做出来就跟受惊的小羊羔似的，看得齐砚佑心口发紧。

他盯着白婉婉的侧脸，看她有没有生气的迹象。

脑海里浮现的画面不再是她逃开。

而是她真的转身跑了。

他伸手一拽，直接把她拉进怀里。

手扣住她的腰，把她按在自己胸前。

轰！

这个念头刚成型，齐砚佑猛地抬起手，一把捂住脸，连眼睛都闭上了。

结果他没想到的是，白婉婉皱着眉，愣了几秒。

随后忽然眼睛一亮，像是突然明白了什么不得了的事情。

她转过头，认真地看着他，语气郑重其事。

“齐砚佑，我发现你每次跟我说话，脸都快贴到我鼻尖上了。该不会……是你眼神不好，其实有点近视吧？”

顿了顿，她越想越觉得自己的推断有道理。

“要真是这样，那你得赶紧去县医院配副眼镜！不然天天只能看见我，可不正常啊。”

“……”

啥？

他心里早就排练好的那一套情绪反应，全都被这一句话搅得粉碎。

前一秒还火花四溅，血脉偾张。

后一秒直接被泼了一盆冰水，从头凉到脚。

齐砚佑望着她那副天真无邪的模样，心里忽然涌上一股说不清的疲惫。

他长长叹出一口气，声音低沉又闷。

“我怎么会看不清？”

他真想把她脑袋掰开瞧瞧里面装的是棉花还是浆糊。

“我是打狼的，每天在草甸子上盯狼眼绿光，隔半里地都能数清几只爪子。我要是眼神不好，早饿死八百回了，还能活着把你捡回来养着？”

白婉婉眨巴眨巴眼，觉得他说得挺有理。

她低头想了几秒，手指不自觉地绕着衣角。

可马上又反应过来，眉头又轻轻拢起。

“哦……可要不是眼神差，那你干吗老靠我这么近说话啊？”

她的语气里没有明显的指责，只是有一点委屈藏在尾音里。

“搞得我特别慌……你叽里咕噜说一堆，我压根听不进去。”

她说完还微微侧过头，不敢直视对方。

齐砚佑简直要被这丫头气得脑仁疼。

她居然还反过来问他原因？

能有什么原因！

齐砚佑猛地站起来。

抬手就按住白婉婉的脑袋揉了一通，把她额前的碎发搅得乱七八糟。

“光动嘴皮子你也听不明白，不如我明天领你出去走一趟？”

他的手劲不算大，但足够让她挣扎不开。

只能歪着脑袋躲闪，嘴里还在小声抗议。

“去干啥？”

她好不容易挣脱出来，抬手整理头发，脸有点红。

“让你见识下，我这双眼睛到底灵不灵光。”

……

第二天太阳刚冒头。

天空蓝得跟洗过似的，草原上的风也带着股清香味。

白婉婉现在回想还有点懵，脚踩在湿润的泥土上，脑子还有点没清醒。

只记得齐砚佑说要带她去打獭子。

她以前从没见过这玩意，走路时还在脑子里琢磨那到底是个什么动物。

临睡前还特意问了阿拉塔。

老人正坐在火炉边缝补马靴。

听见她问，停下针线，想了想，慢悠悠回了句。

“你们汉人管它叫土拨鼠。”

白婉婉一下子就懂了。

她爸妈年轻时候在M国待过，也猎过几只。

她跟着蹭热闹，小时候还摸过一块破皮子。

那皮子粗糙，边缘参差，颜色灰黄相间，拿在手里沉甸甸的。

那时候真是不当回事。

妈妈说要做顶帽子给她，她嫌颜色灰扑扑的不好看，死活不要。

后来那块皮子就被扔在柜子角落，积了灰。

谁能想到后来，那块破皮子倒成了炸雷一样的罪证。

街坊邻里都在嚼舌根，说资本家的心肠果然黑。

剥削百姓不说，连他们家里养的老鼠都比别人的肥一圈。

闲话越传越远，连隔壁村放羊的老汉都知道。

所以白婉婉整宿翻来覆去睡不着，心口闷得慌，一个劲想着。

天一亮就得跟齐砚佑走一趟，亲眼看看，给家里再添罪名的东西，到底长个什么样。

她躺在毡毯上，盯着头顶蒙着兽皮的穹顶。

脑海里不断浮现出昨夜旁人说的话，越想越觉得堵得慌。

天刚蒙蒙亮，她就爬起来了。

她坐在床沿，搓了搓发麻的手指，轻轻掀开被角下了地。

脚踩在冰凉的地上，整个人打了个寒战，这才彻底清醒过来。

她专挑了件旧棉布衣裤换上。

虽说不难看，可穿上去总归显得寒酸。

那件衣服袖口已经磨得发毛，领子也有点歪斜。

她对着小铜镜照了照，叹了口气，又拉了拉腰带。

果不其然，刚掀开蒙古包门帘出来，就被齐砚佑一眼盯住了。

外头站着的男人正抱着手臂，目光落在她身上，眼神顿时沉了下来。

他脚下踩着晨露未干的草地，肩上披着一件深色短袄。

男人眼珠子是种金棕色，阳光一照，像琥珀似的发亮。

见她这身打扮，上上下下扫了一遍，眉头立刻皱起。

“你穿这副模样想干嘛？”

白婉婉低着头小声嘀咕。

“旧衣服，弄脏也不可惜。”

齐砚佑差点没噎住，又无奈又好笑。

他张了张嘴，像是想说什么重话。

可看着她低眉顺眼的样子，又把火气压了下去。

“你当我打猎靠你趴草丛盯梢？少想这些。给你带了点别的。”

他语气忽然软下来，伸手抓住她的手腕。

说着一把扯过她的手，直接往她怀中塞了个鼓囊囊的布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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