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章 那你对谁有意思？

她猛地后退半步，险些被脚下的石子绊倒，怀里的苹果也跟着晃了一下。

“他给你拿的？”

那人站着没动，也没伸手帮一把，只是垂着眼，盯着她怀里那一堆果子。

白婉婉顺着这低低的一句扭头往上瞧。

齐砚佑站在那儿，肩背挺直，下颌线绷得紧，眉头微微皱着。

他眼神不太明朗，先扫了眼达瓦走远的背影，再落到她怀里的果子上。

她压根没注意男人眼角眉梢那点微妙的变化，也没听清他之前站了多久，立马乐呵呵地挑了个果子举起来。

“这是达瓦从林子里捡的野果子，我头回见！你也来一个呗？”

她把苹果递过去，指尖还沾着一点果霜。

阳光照在她脸颊上，显得皮肤格外透亮。

齐砚佑脸不红心不跳，语气却酸得能挤出汁。

“又不是给我的，吃它干啥。”

他说完这话，嘴角连动都没动一下，目光仍旧停留在她手中的苹果上。

白婉婉一怔，赶忙摆手。

“哎呀，你想哪儿去了！他是让咱留几个给江南枝尝鲜，剩下的才归我们，算是答谢。”

这下齐砚佑脸色才松动了一点。

他动作不急不缓地伸手从她怀里抽了一个野果子。

手指碰到她的掌心时稍微停顿了半秒。

随即收回，低头咬下一口。

他嚼了几下，咽下去，喉咙微动。

“哦。那还算没蠢透。”

她嘴角忍不住往上翘，露出一对浅浅的小酒窝。

“就算真是送我的，又能怎样？我对达瓦又没意思。”

屋外的风轻轻扫过草地。

齐砚佑没有立刻回应，只是抬眼看向她。

他把剩下的苹果拿在手里。

“那你对谁有意思？”

白婉婉怔了一下，瞳孔微微放大，像是没料到他会问得这么直接。

她下意识往后缩了半步，肩膀轻轻撞到了身后的柱子。

“啊？”

齐砚佑没放过她的眼神，反而更逼近一步，重复道：“我说，你喜欢谁？”

空气仿佛凝住了片刻。

白婉婉感觉胸口忽然被什么压住，呼吸慢了半拍。

可她还是扬起下巴，嘴硬得很。

“不说！反正不会是你！”

话音未落，她猛地转身，脚步一蹬就往屋里蹿。

原地只留下齐砚佑站着，不动也不追。

这野苹果真是稀罕物。

青里透红，果皮上还挂着细小的露珠。

咬一口，汁水立刻从齿间迸出，顺着唇角往下淌。

酸味先冲上来，随后回甘。

他三两口吃完，果核被扔进旁边的草堆，顺手撩开毡帘进了屋。

……

阿拉塔家开饭雷打不动，餐桌上也总是热热闹闹的。

大家围坐在长桌旁，碗筷碰撞，谈笑声不断。

以前在海城，学校教规矩，吃饭不能讲话。

可家里不一样，爷爷总爱一边扒饭一边唠叨。

一顿饭七七八八问完，最后还不忘给她碗里堆成小山。

那时候她觉得烦，总想快点吃完逃离餐桌。

现在回想起来，那些碎碎念竟成了最暖的记忆。

“丫头啊，以后找对象，得找个肯陪你一起吃饭的。看到好吃的，主动给你剥壳拆骨头，那才靠谱。”

爷爷当时眯着眼笑，手里的筷子不停往她碗里夹东西。

那次出事后，她离了家，一个人漂在外头，风吹雨打都是自己扛。

心想这辈子怕是没人再这么待她了。

可如今倒好，真让她碰上了这么一个人。

这会儿正是晚饭时间，热汤刚上桌，香气扑鼻。

齐砚佑坐在她边上，一声不吭，左手拿着筷子，右手握着一根排骨。

他低着头，熟练地撕开筋膜，剔除碎骨，再把最嫩的一段挑出来，轻轻放进她碗里。

骨头上的肉一丝不剩，连附着在关节处的软骨都被仔细刮净。

他做完这些，依旧没说话，只是默默放下骨头，继续吃自己的饭。

内蒙古那边别的东西紧巴巴的，唯独牛羊肉管够。

杀一只羊能吃上大半年，鲜肉切成块做成肉。

肥的地方炼成雪白的油膏，装进小陶罐里存着。

炒青菜时舀一小块化开，满屋子都飘着香味。

剩下的骨头和零碎肉全晒成干条，挂在屋檐底下风干。

偶尔拿下来几根，丢进锅里煮一煮当汤喝，味道浓得很。

所以那羊肋骨啃起来特别费劲。

白婉婉试过一回，斯文地小口咬，牙齿在骨缝间一点点剔。

结果光啃了骨头，肉没吃到几口。

一顿饭磨蹭半个多小时，最后一口实在咽不下，心里委屈得不行。

那天齐砚佑就坐在旁边瞅着她吃，一边看一边偷笑。

晚上白婉婉肚子咕咕叫的时候，他忽然从口袋里掏出一包饼干，说是太甜了自己不爱吃，硬塞给她。

白婉婉一边嚼着饼干一边纳闷。

这不是海城那种带波浪边的小饼干吗？

根本不甜啊，她以前常泡在牛奶里当点心。

每回沾上奶液，表面就会变得软软的。

她当时觉得这就是碰巧一次的事。

哪知道齐砚佑早把这事记心里去了。

后来每次阿拉塔炖了羊排，他都会不动声色地坐到她边上，动手把排骨上的肉拆下来。

先用筷子把骨节处的筋膜撕开，再一点点将瘦肉剥落，集中堆在碗边。

白婉婉有点难为情，咧嘴笑了笑。

“齐砚佑同志，你别管我啦，你也赶紧吃吧，再不吃菜都凉透了。”

男人听了她嘀咕，头都没抬。

“我总不能看着你饿着吧。”

白婉婉脸一下子红了。

“也、也没那么严重，我只是……用筷子夹肉慢一点而已……”

齐砚佑笑了笑，顺手就把挑好的瘦肉一股脑放进她碗里。

碰到她不爱吃的肥腻部分，还特意分出来，自己默默吃掉。

“没事，我吃得快，来得及。”

两人你来我往，眼神动作都亲热得很。

阿拉塔在旁边看着，忍不住叹气。

“你们俩现在真是越来越像样了，就是不知道达瓦那孩子……唉。”

白婉婉刚想开口解释。

可一听达瓦两个字，脑袋一下就低了下去。

“今儿兵团定了个事，要拉一支宣传队到处走，借着演出顺带推广疫苗，不知各队会挑哪些女同志去。”

白婉婉眼睛唰地亮了起来。

她转过头，目光落在齐砚佑脸上。

“宣传队？那肯定得选好看些的姑娘吧？”

齐砚佑故意逗她：“是啊，我觉得你准能选上。”

他声音放得轻松，一边说着，一边低头拨弄桌角的烟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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