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 认准了，就不会回头
白婉婉一听他这话，总算把心放回了肚子里。
可那口气才刚松出来，立马又紧张起来。
“你跟上面的人打交道可得机灵点，别啥都往外说，太显眼容易惹麻烦。”
麻烦不麻烦的，齐砚佑根本没往心里去。
他脑子里就一件事。
这姑娘说话怎么这么软。
他克制住往前倾身的冲动，只是将毛巾叠好放在盆沿，低声应了句知道了。
一想到这儿，他就更觉得当初瞒着身份没错。
阿拉塔早前也问过他，为啥不实话实说？
他当时一只手遮着脸，脸上有点烫，嘴上却特别认真。
“别让人知道是我。”
“额吉，我打第一眼见她，心里就定下来了，说不清为啥。但她胆子小，我要是直接告诉她我是谁，她非吓跑不可。”
他不想吓到她，也不想让她有负担。
你说是看脸也好，是缘分也罢。
反正就像草原上的狼瞧中了某只鹿，不追到手就不甘心。
要么扑倒，要么守一辈子。
他不是没试过说服自己别想那么多。
可每次看见她低头走路的样子，心里那点念头就又冒出来。
他知道这不理智，也知道不该这么快下决定。
可有些事就是控制不了。
就像马蹄踩进泥里，再怎么拔也留了印子。
从小在牧区长大，见多了牛羊交配、草木枯荣，一切都有它的时节。
人也一样，有些情绪来了，挡也挡不住。
他不是那种优柔寡断的人。
既然认准了，就不会回头。
齐砚佑低头看了眼白婉婉。
转身从柜子里掏出一支新牙膏和一块香皂递给她。
东西是他前两天特意去团部领的。
本来发的是统一配给，但他知道女同志用东西讲究些，便用自己的补给换了这批货。
牙膏是薄荷味的，香皂是带花香的，包装都没拆。
他没说什么，只是把手伸过去，掌心朝上，等着她接。
“洗完了带你去吃饭。”
其实他心里有点紧张，怕她推辞。
但他不能让她一个人乱走。
营区虽然不大，可新来的不熟悉路，容易迷糊。
再说，他也想多陪她一会儿。
说完自己就站到门外等。
门关上的瞬间，他靠在墙边，呼出一口气。
阳光从走廊尽头照进来，落在他的肩上。
他把两手插进裤兜，尽量让自己看起来放松一点。
耳朵却竖着，听着屋里的动静。
水流声响起，接着是刷牙的声音。
他没偷看，就站在原地不动。
……
等白婉婉整整齐齐收拾好，差不多过了十分钟。
她穿的是昨天那身灰蓝色的衣服，袖口整整齐齐挽到手腕上方，扣子也全都扣好。
头发湿了一半，贴在耳侧，正用毛巾轻轻擦着。
这不是拖沓，而是习惯。
她试图把被角拉直，把边缘塞进床垫底下。
可铺面总是鼓起来一块。
军用被本来就厚，又没叠过几次，硬邦邦的很难服帖。
她咬着嘴唇，又一次展开重来。
汗水从额头渗出来，沾在鬓角。
齐砚佑探头一看。
见她跟被子较劲半天还是歪七扭八，干脆摆手。
“行了，别弄了，放那儿吧，待会儿我来整。”
他看得清楚，她确实尽力了。
没必要为这点事耗下去，饭点要到了。
炊事班那边也不会等太久。
再说，这宿舍是他暂住的。
被子乱就乱了，没人会说什么。
白婉婉抿嘴一笑，带着点歉意。
“不好意思啊齐砚佑同志，把你床铺弄得乱七八糟的。”
这点小事算啥。
齐砚佑摆摆手，领她往食堂走。
一路上也没说话，只是偶尔回头确认她有没有掉队。
远处传来鸡叫，还有水桶碰撞的声响。
新的一天开始了。
清晨的食堂才刚开门。
灶台边几个炊事班的战士正忙活大锅饭菜。
“刚才不是说了？顾问特意交代，不准搞这一套，叫名字就行！”
他知道齐砚佑讨厌排场，更讨厌别人因为职务对他特殊对待。
前几个月有个新兵第一次见他，端着饭盆就跪下了。
说是听说他是战功赫赫的顾问，激动得不行。
结果第二天全营大会上。
齐砚佑亲自点了这事，批评教育了半天，说这样不利于团结。
小战士一愣，赶紧点头。
“对对对，得学顾问，把军民一家当真事儿记心里。”
他把帽子扶正，悄悄往后退了半步，不再往前凑。
可眼睛还是忍不住往门口瞟。
这位顾问平时冷着脸，话也不多。
可在他们心里分量很重。
不仅打仗厉害，对下面的人也从不摆架子。
他们哪知道，这位顾问表面正经，背地里早就动了小心思，想借着公事顺道追姑娘。
炊事兵立马热络起来。
“猪肉白菜包子刚下锅，马上出笼，来两个？”
“猪肉？”
这两个字一冒出来，白婉婉的眼睛唰地亮了。
自打到了内蒙古，肉是吃得多了，可全是牛羊肉。
猪肉味儿多久没尝过了。
一听顿时嘴里发馋。
那股熟悉又久违的香气钻进鼻腔。
齐砚佑眼里掠过一丝笑，嘴角微不可察地动了一下。
他不动声色地扫了周围一圈，确认没人特别注意这边后，才点点头。
“两个包子，加一碗粥。”
炊事班的兄弟们心里门儿清，立马一合计。
包子刚出锅，就挑了五个个头最大的，整整齐齐码在餐盘上，双手捧着递到齐砚佑跟前。
“慢用！”
小兵满脸放光，说话都带着颤音。
齐砚佑心头猛地一沉，生怕这小伙子哪句话没把住门，直接把他兜出去。
好在白婉婉压根没往那边想，眼睛全黏在那几个热腾腾的包子上了。
边上一个老炊事员瞅见了，乐得直笑。
他摘下帽子扇了两下风，额头上的汗珠顺势滚落。
“同志，趁热吃！今天这顿可是沾了齐顾问的光，他一句话，让大家加餐，你这可真是赶上了好时候！”
白婉婉眨眨眼，顿时来了兴趣。
她侧过身，压低声音追问：“哦？这位齐顾问还挺暖心的嘛？他长啥样啊，在哪儿啊？”
这话刚落，周围人都僵了一下。
几个人端着碗的手停在半空，还有人悄悄往后退了半步。
“顾问……不就站你旁边嘛……”
一个小战士脱口而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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