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她是心疼我！
“嫂子，你打过疫苗没？你要是打过……那我明天就去卫生所，也打。”
白婉婉当然打过。
她不止打过一次，而是好几次。
那是小时候的事了，记忆虽然有些模糊。
但那些打针的场景仍依稀在脑海里闪现。
每一针都是父母带她去的。
那时候她还小，坐在医院冰凉的塑料椅子上。
胳膊露出来，护士一扎针，她就哇地哭出来。
家里条件好，爸妈又是知识分子，对这些疫苗从不含糊，根本不会犹豫。
所以，白婉婉从记事起，就已经完成了基本的免疫接种。
她坐在火塘边，嘴角轻轻扬起，眼神温柔地看向巴亚娜，笑着点头。
“打过，不止一针，好几针。小时候就打了，每年都有。”
“哎哟，一针不够啊？”
巴亚娜瞪大了眼，一脸不可思议。
“我还以为，一针就能包治百病呢！”
白婉婉轻笑出声。
她慢条斯理地解释。
“有些疫苗要分好几次打，才能起效。而且，有的打完，还会在胳膊上留个疤，像个小月牙。”
她说着，一边下意识地抬起左胳膊。
“其实我这儿就有一个，就是这儿。你看，浅浅的一个小印子。打过疫苗之后，胳膊上大多都会留个印子。”
话还没落地，一旁的齐砚佑忽然清了清嗓子。
他靠着门框站着，一手搭在腰间的皮带扣上，目光沉沉地扫过来。
“巴亚娜，冷成这样，你是要你嫂嫂现在脱了衣裳，卷起袖子给你看？”
他根本不理会这嫂嫂的称呼有多别扭，也没管小姑娘有没有脸红，只是一眼扫过白婉婉微微泛红的脸颊。
“不过她左胳膊上真有道小疤，我看过。”
可他确实见过。
那一晚，是在她发烧时换药。
他帮忙掀开袖子，看见了那枚小小的疤痕。
一想起那个画面，齐砚佑立刻转开脸。
可巴亚娜一听，立马信了。
巴亚娜从他肩上接过哥哥，道了谢，掀开毡帘就钻了进去。
夜色一静，齐砚佑抬手揉了揉眉心。
“这两个小祖宗……”
话说了一半，他忽觉身边空落落的。
方才还紧跟着的脚步声不见了。
一转头。
白婉婉不知道啥时候落在了后头。
她站在离他几步远的地方。
夜色太浓。
可月光偏就在这时洒下，恰好落在她脸上。
齐砚佑觉得不对劲，往前凑了一步。
“怎么了？冻傻了？”
他下意识伸出手，想探探她的额头。
可还没碰到，白婉婉就猛地连退好几步。
“你怎……怎么会知道我胳膊上面有疤？”
齐砚佑脑子嗡的一声。
完了，说漏嘴了。
“我……我就随口一说，哪能知道你……你身上长什么样啊……”
他干笑了一声。
可那笑声比哭还难听，颤抖得几乎不成调。
可白婉婉哪还有心思琢磨他这话是真是假？
她刚迈出一步。
脚跟还没完全落地，手腕一紧。
一只滚烫的手，死死攥住了她。
身后的声音沙哑又委屈。
“刚才谁信誓旦旦地说要送我回家？现在人还没走多远，转头就想反悔？”
白婉婉脚步猛地一顿。
“我没……我送你回家，行了吧。”
两人又默默往前走。
雪还在微微飘着，月光洒在厚厚的雪地上。
他们一前一后地走着。
彼此之间离得不远也不近。
走了一会儿，齐砚佑突然开口。
“你刚才……到底为啥想送我？真的只是怕我出事？还是……别的什么？”
“阿拉塔以前跟我说过，草原上总有人喝醉了从马上摔进雪坑里，没人知道，等到第二天才被发现……不是活活冻死，就是被狼群叼走……几天前刚下过暴雪，积雪深得很，路上也不太平，我……我就想着，万一你……”
“所以，你是在怕我出事？”
白婉婉停下脚步，缓缓转过头，老实地点了点头。
“嗯。”
他一怔，抬起头，正对上她亮晶晶的眼睛。
那眼神里没有敷衍，只有一份纯粹的担忧。
那一瞬间，他的心口猛地一热。
可就在这暖意刚起的刹那，他眉头不自觉地皱了起来。
“如果今天没喝酒的是我，换成达瓦喝多了，你也送？”
结果白婉婉连停顿都没有，毫不犹豫地点头。
“当然送啊。汉人蒙人本来就是一家人，谁喝醉了我都送。”
……
一股凉意，猛地从头顶浇到脚心。
他烦得抬手用力揉了揉太阳穴。
想狠狠扇自己一巴掌。
他赌气似的开口，声音闷闷的，带着几分无处发泄的怨气。
“达瓦不用送！我不许你送他！”
“为啥？”
她一脸茫然，眼睛瞪得圆圆的。
“我看他的酒量……还没你好啊？你都能喝这么多，他喝两杯就脸红了，更该送才对。”
“对，我酒量好，我不用送。”
白婉婉点点头，顺着他的语气说：“对啊，你酒量好，当然不用送。”
齐砚佑的脸更黑了。
他恨不得立刻转身走人，又舍不得真的离开。
白婉婉忽然停下脚步。
她缓缓转身。
风从她身后吹来，拂动她额前的碎发。
她望着齐砚佑。
“齐砚佑同志，我知道你天天跑东跑西，挨家挨户地宣传，特别辛苦。起早贪黑，风吹日晒，饭都顾不上吃一口。这次打疫苗的事……”
“上面催得紧，群众又不理解，你一个人扛着，压力太大了。要是我能帮上忙，哪怕只是跟在你身边搭把手，你能不能让我陪你一起？”
白婉婉的想法，简单得不能再简单。
她知道，齐砚佑最近越来越憔悴了。
所以她想帮他。
她欠了他那么多。
现在疫苗推广卡壳，群众不配合，任务压得紧。
他肯定急得睡不着觉。
她不能再袖手旁观了。
其实，也没她想的那么惨。
齐砚佑确实碰上点麻烦。
他一趟趟上门，苦口婆心讲政策，可收效甚微。
但不至于焦头烂额。
可听她这么一说，他心里那根紧绷的弦，忽然松了一下。
她是心疼我！
他就这么直愣愣地冲着白婉婉猛点头。
“成！”
白婉婉看他应了，心里才踏实下来。
可她还是不放心，生怕他嘴上答应，回头就把她的话当耳旁风。
“不管怎样，一定要让大伙儿打疫苗。不能因为有人怕疼，有人听信谣言，就半途而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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