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你媳妇儿比你还猛

齐砚佑一愣，随即咧开嘴笑了。

他几乎是毫不犹豫地就把脸往前凑了凑。

“行啊，你摸摸看，真没骗你。不疼，就是天冷了会痒，挠不得，一挠就破皮。”

他说着，还故意歪了歪头，把伤处更清楚地展现在她眼前。

齐砚佑说完那话，自己都觉得有点过了。

他清楚得很，白婉婉是什么样的人。

这么一个羞羞答答的姑娘，你让她主动？

别想了，简直是异想天开。

他心里苦笑一声，嘴上却忍不住咧了咧。

他就是想看她慌乱的样子，想听她小声结巴地辩解。

可没想到，白婉婉愣了那么一下，竟真的抬了手。

她的手指凉凉的，指尖带着屋外渗进来的寒气。

真舒服。

他心想。

那点凉意不重，却恰到好处。

他喉咙里不由自主哼出一声。

脸又往她手心里蹭了蹭，贪心地想多讨一点。

可这温柔，转瞬就没了。

白婉婉猛地抽回手。

“啊！对不起！是不是不可以碰凉的？我真的不知道……”

她的声音越说越小。

齐砚佑还沉浸在那点温凉里。

没反应过来，只是本能地点了点头。

可这一点头，她更慌了。

“对不起对不起！我手太冰了，我刚刚根本没想那么多……”

她低着头，肩膀微微塌着。

齐砚佑看着她那副样子，心里又疼又酸。

他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

可话到嘴边，却被那股突如其来的尴尬堵了回去。

最后，他只挤出一句。

“没事。”

……

第二天。

昨夜疯了一晚的暴风雪总算歇了。

天蓝得像被水洗过，澄澈通透。

营地里人早早就动起来了。

一堆乱七八糟的事等着收拾。

谁也不敢再耽搁。

再拖下去，入冬的储备就全完了。

最简单的，就是扫雪。

用铁锹、木铲、甚至脸盆，把门口、通道、牲口圈前的雪堆清走。

老少齐上阵，连七八岁的孩子都抱着扫帚跑前跑后。

阿拉塔一大早就起来了，系着厚厚的毛线围巾，嘴里叼着半截没点着的烟。

白婉婉跟在后头，想帮忙拿铲子，却被她一把拽住胳膊。

“你来干嘛？”

阿拉塔的声音中气十足。

她毫不客气地拍了拍白婉婉肩头。

“你是伤号，伤号就该躺着！别在这添乱！”

她眯着眼，上下打量了白婉婉两眼。

“你要是去干活，摔了碰了，齐砚佑该找我算账了。”

说完，还不忘哼一声，扭头就走。

“可我总不能天天白吃白喝吧……”

白婉婉低着头。

她知道自己的伤还没好。

吃住全靠阿拉塔一家照顾，心里总觉得过意不去。

“胡说什么！”

阿拉塔猛地一挥手。

她转身看向白婉婉。

“你吃得多，长得壮实，我们才高兴！你现在正是养身子的时候，不多喝奶，不多吃肉，怎么补得回来？这才是正经事！”

话音一落，阿拉塔已经提着奶桶转身走远了。

白婉婉站在包外，望着四下忙活的人群，脸有点发烧。

她咬咬唇，心里一横。

不能光站着看，得做点什么。

扫帚握在手里有些沉，木柄上还刻着蒙文。

她低头一下一下地扫着积雪。

刚踩进雪里，冷意顺着靴子渗上来。

身后突然炸开一个大嗓门。

“快看！就是她！那个汉人姑娘，救了巴亚娜！”

白婉婉浑身一颤，手里的扫帚差点脱手。

她猛地回头，只见几个正在扫雪的牧民已经丢下工具，踩着厚厚的积雪朝她跑来。

白婉婉还来不及开口解释或推辞，身子猛地一轻。

两个壮汉突然弯下腰，一手托腿，一手托背，直接把她抄了起来！

下一秒，她被高高抛向天空！

“啊！”

白婉婉吓得尖叫出声。

她死死闭着眼，睫毛微微颤抖。

寒风在耳边呼啸，雪花扑在脸上，冰凉刺骨。

她心想这回肯定要摔进雪堆里了……

可当她被抛到最高点，整个人悬在半空时。

落地的感觉，却没来。

她没有摔进雪里。

反而撞进了一个滚烫的胸膛。

紧接着，一声粗粝的吼叫在她头顶炸响。

“胡闹啥！没瞧见她胳膊有伤？”

白婉婉缓缓睁开眼。

是齐砚佑。

他不知啥时候来的，皮袍子只穿了一半，左臂已经套进去，右臂却还露在外面。

上身光着，古铜色的皮肤上布满汗水。

显然是刚干完重活，从马厩或柴堆那边赶过来的。

“哟嗬！咱们的打狼英雄登场啦！”

一个牧民哈哈大笑，拍拍齐砚佑的肩膀。

“你媳妇儿比你还猛，敢往狼窝里钻，真英雄！”

大伙儿哄堂大笑，你一言我一语，叽里咕噜说了一堆蒙语。

白婉婉一句听不懂，只看到他们脸上全是真诚的钦佩。

她的脸更红了，心跳还没平复，双手还死死抓着他没脱掉的那半截衣袖。

整个人像树袋熊一样贴在他怀里。

雪地太深，她只能靠他支撑着。

齐砚佑摆了摆手。

人们笑着拍了拍胸脯，三三两两地散开，继续忙活去了。

营地恢复了喧闹，却不再围着她转。

齐砚佑低头瞅了她一眼。

他忽然嘴角一扬，无奈地笑了。

“行了，别抱了。我一身汗，脏。”

话音刚落，白婉婉这才如梦初醒。

她猛地回神，脸一下红透了。

她慌忙松开手，下意识地后退半步。

赶紧松手，视线一往下移。

哎哟！

那精壮的上身，线条分明。

阳光一照，汗珠折射出细碎的光。

她赶紧低下头，恨不得原地挖个洞钻进去。

可齐砚佑倒不恼，反而凑近了些，温热的呼吸蹭过她发顶。

“吓着了？胳膊还疼不？我瞧瞧。”

说话时，鼻尖几乎轻擦她的发丝。

他嘴上逗她，心里是真的挂念。

说着，就伸手要去拉她的手。

“没、没事……没碰着……”

她结结巴巴地开口。

两人离得太近。

她甚至能看见，一滴汗从他锁骨滑下……

齐砚佑盯着她缩着的右肩看了半天。

确认没异样，这才直起身。

他眯了眯眼，眉头舒展开来。

“没事就好。我走了。”

说完，转身就走。

白婉婉站在原地，心口忽然空了一块。

她迟疑了几秒，鬼使神差地迈开腿，小跑着跟上去。

新雪像刚揉好的面粉。

一脚踩下去，咯吱咯吱直响。

寒气从脚底渗上来，她却浑然不觉。

齐砚佑走了几步，忽然停下，猛一回头。

“怎么？想跟着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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