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你胆子倒不小

齐砚佑打小就和狼打交道。

他爹是猎狼的能手，他身上流的血，早就跟狼一样野。

小时候，父亲常带他在深夜伏击狼群。

父亲说过：“狼聪明，会装死，会埋伏，会骗你靠近。你要比它更冷静，才能活下来。”

这些话早已刻进齐砚佑的骨子里。

雪天碰上狼，可不是闹着玩的。

草原上，狼最爱埋伏在路两边。

暴风雪一来，它们就往地下打洞躲雪。

等有人走近，脚踩上去一震，它们立马冲出来，一扑一个准。

尤其是冬季，狼群饥饿难耐，行动更加凶残。

它们会集体协作，利用风雪掩盖足迹，悄无声息地接近猎物。

一旦发现落单的人或牲畜，便会从四面八方包抄，专挑喉咙和腹部下手。

大伙儿的心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

几把猎枪哗啦一下齐齐抬起。

黑洞洞的枪口，全对准了那堆雪。

猎枪稳稳架在肩头，手指扣在扳机上，随时准备开火。

空气仿佛凝固了，时间也慢了下来。

所有人的视线紧紧盯着那一小片微微起伏的雪地。

齐砚佑攥紧套马杆，一步一挪，慢慢靠近。

他的靴子踩进深雪中，发出咯吱的轻响。

每走一步，他都仔细观察地面的变化。

套马杆握在右手，铁头微微下垂，随时准备出击。

可下一秒。

风忽然停了一瞬，天地仿佛陷入短暂的静止。

所有的紧张情绪都凝聚到了顶点。

所有人屏住呼吸，心跳如擂鼓。

雪堆里，猛地钻出一颗沾满雪渣的小脑袋！

“哥哥！阿哈！真是你们！”

她咧嘴笑了，露出一口被冻得发青的牙。

他用力扒开周围的雪，半个身子挣扎着爬了出来，双手朝着齐砚佑伸去。

“我在这里！我一直等着你们来找我！”

是巴亚娜！

她鼻涕都流出来了。

可那双眼睛，却亮得像星星。

“阿哈！快救救嫂子！她不能动了！再晚一会儿，她就要冻死在这儿了！”

“巴亚娜！”

齐砚佑和达瓦从马背上跳下，靴子一沾地，就踩进厚厚的积雪里。

两人几乎是连滚带爬地向前扑去。

齐砚佑更快，几乎是连滚带爬地冲到洞口，跪在冰冷的雪地上，双手徒手扒开厚厚的雪堆。

指甲缝里渗出血丝，他却浑然不觉。

几下猛力挖掘，就听哗啦一声，巴亚娜灰头土脸地被拽了出来。

再往洞里一看。

白婉婉的脸没有一丝血色。

巴亚娜瘫坐在地上。

“齐砚佑阿哈，雪下得太猛，风又大得能掀翻帐篷，我们没地方躲，狼洞是最近的……只好钻进去避一避……洞口小，我背她爬进来的时候磕了几次……她一直说冷，后来就……就动不了了……”

话还没有说完，达瓦猛地一个箭步冲上前。

二话不说，一把将她从洞口拉开，怕她挡了救人路径。

齐砚佑没吭声，只是蹲在洞边。

他伸出手，指尖微微颤抖着，去拉白婉婉的手腕。

刚碰到她右臂。

“啊……痛……痛……”

白婉婉猛地一颤。

“你受伤了？”

齐砚佑立即收回手。

“右手……好像断了……骨头硌着……好痛……”

她喃喃重复，嘴唇微动。

她的体格本就比巴亚娜瘦弱。

再加上雪埋太久，寒气深入骨髓，伤势又重。

整个人已经接近昏厥。

齐砚佑二话不说，解开自己厚重的羊皮大衣，脱下来铺在地上。

然后小心翼翼地将白婉婉从洞中抱出。

接着，他把白婉婉整个裹进自己的大衣里，用腰带牢牢捆住，让她紧贴自己胸前。

“回营！快！”

话音一落，整个马队再无丝毫犹豫。

所有人甩起马鞭，策马疾驰。

迎着越来越狂的风雪，拼了命往营地的方向狂奔。

路，长得像没尽头。

齐砚佑扯下面罩，呼出的热气瞬间凝成白雾。

他低下头，下巴轻轻贴着白婉婉的额头。

用自己的体温一点一点去暖她冰冷的皮肤。

不知过去多久。

风仍在咆哮，雪仍在下，马蹄声杂乱而急促。

就在这混沌之中，怀中的女人终于动了下。

齐砚佑低下头，屏住呼吸，目光紧紧盯着她的脸。

“巴亚娜……她没事吧？你们……救她了吗？”

都这时候了，她第一句话，居然还是问别人！

那一瞬，齐砚佑心里那股压了好久的火，猛地炸了。

他咬紧牙关，眼眶发烫，却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她的后脑勺被按在他的胸口。

“闭嘴！”

吼完那句，他喉结滚动了一下。

心里掠过一丝后悔，眉头皱了皱，却又不愿服软。

只能迅速补了一句，语气虽依旧生硬，却已稍稍放缓。

“再吵，小心灌一肚子凉风！外头这么冷，你想病倒啊？”

他的身子烫得惊人。

她贴在他怀里，耳膜紧贴着他的胸膛，清晰地听见他心跳的声音。

原本僵硬的身体，开始一点一点松缓下来。

身上的寒气也在不知不觉间慢慢化开。

齐砚佑突然又开口了。

“你知道那洞是啥地方？”

她哆嗦了一下，嘴唇发白，牙齿轻磕着。

“狼……狼窝……”

“谁让你答话了？”

“你早知道那是狼窝？我还当你什么都不懂，是懵着进去的！你胆子倒不小啊！”

白婉婉心里忍不住嘀咕。

这人咋突然跟刺猬似的，浑身是刺，专扎人？

她委屈得不行，手指微微蜷起，真想掐他出出气。

可念头刚起，她就犹豫了。

两人不过才相识没几天，还没熟到能随便动手动脚的地步。

于是，她悄悄抬起手，只是用指尖轻轻戳了戳他腰侧。

齐砚佑整个人却瞬间绷紧。

不光是腹肌骤然硬化，连别的地方……

“你再动一下……信不信我现在就把你扔出去？”

白婉婉吓得脖子一缩，连忙点头，眼睛睁得圆圆的。

其实她心里清楚，他不会真扔。

那句话，更像是气话。

……

回营地时，阿拉塔早已等在蒙古包外，焦急地来回踱步。

她时不时抬头望向远处，双手搓着取暖。

一见到两人平安归来，她急得直跺脚。

大伙儿见状，纷纷围上来帮忙。

奶香混着柴火的气息在寒风中弥漫，驱散了些许冷意。

等俩人安顿好，换下湿冷的衣裳，喝上一口暖身的奶茶。

天已经彻底黑透了，草原上的风卷着雪粒拍打帐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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