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突遇白毛雪
江南枝没再多嘴。
她知道，有些话点到为止就够了。
说多了，反倒像是在乞求别人听从。
她只是轻轻挥了挥手，转身走了。
白婉婉和巴亚娜翻身上了小红马，掉头便往营地赶。
可刚跑出一大队没多远，天一下就黑了。
巴亚娜猛地拽紧缰绳，脸上血色尽失。
“嫂嫂！要下雪了！”
白婉婉还不信。
草原的夏天哪会下雪？
她只当是风大了些，雨要来了。
可话音未落，风瞬间疯了。
下一秒，雪粒儿噼里啪啦砸下来。
不是温柔的雪花，而是坚硬的的颗粒。
“嫂嫂！真是白毛雪啊！”
巴亚娜的声音都抖了。
“咱们再不赶回去，真会冻死在路上！”
白婉婉心头一紧。
她这些天夜里，总听阿拉塔讲草原的事。
老人说，白毛雪是草原的死神。
来得快，去得慢。
能一夜之间吞掉整群羊，也能把人活活埋在荒野里。
它不是雪，是天罚。
她立刻抱住巴亚娜的腰，把脸贴在他后背上。
“巴亚娜，别怕，看准路！跑！”
巴亚娜咬牙点头，额头青筋暴起。
她狠狠一抽马鞭。
小红马嘶鸣一声，四蹄扬起，拼命催马往前冲。
可小红马年纪小，从未经历过这样的风雪天气。
雪幕像一层厚重的白布，把天地全都裹住，眼前一片混沌，根本分不清方向。
寒风呼啸着扑在脸上。
就在这片昏天暗地的风雪中，小红马忽然前蹄一歪。
它的身子瞬间失去平衡，猛地一晃，接着整个马身轰然翻倒！
白婉婉和巴亚娜坐在马背上，毫无防备，直接被甩了出去。
她们重重地摔向地面。
身体在雪地上翻滚了好几圈，衣裳被雪块糊满，四肢被冻土撞得生疼。
“吁！”
巴亚娜惊恐地尖叫起来。
电光火石的一瞬间，白婉婉根本来不及思考。
她本能地伸手，一把将巴亚娜搂进怀里，硬生生替她挡下了所有的撞击和摩擦。
她能感觉到砂石划破棉衣的刺痛，也能听见骨头撞击地面的闷响。
但她什么都没喊，只是死死抱住那个小小的身子。
直到两人的翻滚终于停下。
白婉婉眼前发黑，耳朵里嗡嗡作响。
可就在这种情况下，她第一件事不是喊疼。
而是艰难地抬起手，摸索着怀里的巴亚娜。
“巴亚娜！你有没有摔到？有没有哪里疼？快说话！”
巴亚娜满头是雪，身上沾满了泥土和草屑，衣服也被刮破了一角。
可她的小脸蛋却意外地干净。
她眼泪汪汪地抬起头，抽抽搭搭地摇头。
“我没事……嫂子，我真没事……你呢？你的头流血了吗？”
白婉婉疼得嘴唇发紫。
她想挤出一个笑容，却只牵动了脸上的肌肉，疼得倒抽一口冷气。
“别担心我，我还能撑住。”
更糟的是，那匹小红马挣扎着从雪地里站了起来，四蹄发抖，眼睛里全是惊恐。
它根本不管巴亚娜焦急的呼喊，仰头发出一声凄厉的长嘶，猛地转身，撒开四蹄就往雪幕深处狂奔。
最后一点指望，就这么彻底没了。
没有马，人几乎寸步难行。
巴亚娜呆呆地坐在雪地里，她哽咽着，声音断断续续。
“嫂子对不起……都是我不好！都怪我……我应该听你的话……呜呜……现在我们真要死在这儿了……”
巴亚娜平时再懂事，也终究只是个小姑娘。
她会烧饭、会挤奶、会骑马、会照顾弟弟妹妹。
可面对突如其来的灾难，她的恐惧无声地漫过心头。
白婉婉疼得冷汗直冒，身体一阵阵发虚。
但她仍用没有受伤的左手，用力把巴亚娜搂进怀里。
“别瞎说！这事儿一点都不怪你。路是我选的，主意是我出的，错在我。”
巴亚娜把脸埋进白婉婉怀里，小声啜泣。
“嫂嫂……我们现在……该怎么办啊？”
白婉婉强忍着疼痛，艰难地抬起头，环视四周。
眼前是一望无际的雪原，天地浑然一体，连个草垛的影子都没有。
身后是来时的路，早已被新雪覆盖，分不清脚印。
往前走？
不知道要走多久才能遇到人。
回头往一大队跑？
天都快黑了，风雪越来越大，根本来不及。
她咬了咬干裂的嘴唇，吞下一口腥甜的血沫，鼓起最后一丝勇气。
“巴亚娜，这地方……有没有狼？”
……
另一边，牧民营地。
天突然黑了。
风雪呼啸着席卷而来。
大伙儿被这突如其来的暴雪打了个措手不及，纷纷停下手中的活计，往营地赶去。
达瓦刚赶着马群进圈，靴子陷在厚厚的积雪里。
他抹了把脸上的雪沫，抬起冻得通红的脸。
正准备招呼马儿进栏，却抬头看见一群七八岁的小孩正把几只慌乱的羊往圈里赶。
他眉头一皱，心觉不对。
“巴亚娜去哪儿了？”
孩子们被他吓了一跳，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全愣在那里。
过了好一会儿，其中一个才怯生生地开口。
“没……没看见。”
“姐姐说让我们帮着赶羊，她要去办点事，很快就回来。然后就走了。”
“走去哪儿了？”
达瓦声音提高了八度。
“不知道。”
孩子们齐声回答。
话音刚落，风雪中传来一阵急促的马蹄声。
齐砚佑顶着漫天风雪骑马回来了。
他的皮帽边缘结满了冰霜，眉毛和睫毛上全是白霜。
“出啥事了？围在这儿干嘛？”
达瓦猛地转身，几乎是扑到他跟前，声音颤抖。
“巴亚娜不见了！还有……嫂子也不见了！她们俩都没回营！”
旁边的帐篷突然掀开毡帘，冷风夹着雪片灌进去。
一位老妇人探出头来，头发花白，脸上布满皱纹。
她眯着眼看了看众人。
“你们找巴亚娜？我中午瞧见她驮着那个汉族姑娘，骑着马朝北边去了。”
“什么？”
达瓦失声惊叫，眼瞳猛然收缩。
齐砚佑的脸色刷地变了。
“达瓦！”
“叫人！马上！能上马的全叫上！快！一刻也不能耽误！”
男人们闻声从各家各户冲出来，披着厚重的皮袄，抓起马鞭和手电筒。
短短几分钟，十几个汉子聚在一起，手里举着羊油灯和老旧的手电筒。
灯光在狂风中忽明忽暗，摇曳不定。
齐砚佑一甩马鞭，翻身跃上马，就要冲出去。
“齐砚佑！等等！”
有人喊他。
他根本不理，冲在最前头。
谁都喊不住他，也追不上他。
(https://www.yourxs.cc/chapter/5457613/11111098.html)
1秒记住游人小说网：www.yourxs.cc。手机版阅读网址：m.yourxs.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