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把她当小孩宠
这是草原上千百年传下来的规矩。
爱一个人，不是偷偷摸摸藏在心里，也不是用沉默来装作无事发生。
你要敢牵她的手，敢当着所有人的面为她挡风遮雨。
如果你连这点勇气都没有，那就别谈喜欢。
白婉婉想起了那天傍晚，齐砚佑牵着马走到她面前，什么也没说，就把她抱上了马背。
原来，他是这样的男人。
可他话音一转，又冷了下来。
“可要是只会蛮力逼人、仗着体格强压姑娘，那不是男人，是渣滓。”
“喜欢一个人，靠的是真心，不是拳头。如果谁以为靠力气就能得到一切，那就大错特错。这种人，可不配在草原上活着。”
最后一个字落下时，风突然止住了。
四野一片寂静。
晚霞褪成灰紫色，炊烟袅袅升起。
白婉婉怔怔地看着他，胸口起伏着。
齐砚佑说完，转身就走，没再多看一眼。
菜篮仍提在他手中，竹编磕碰着裤腿发出轻微声响。
可刚走出几步，他又猛地折回来，一把攥住白婉婉的手。
“别发愣。该回家了。”
她低头看着两人交握的手，忽然觉得整个世界只剩下这个触感。
风从身后吹来，撩起她的辫梢，扫过齐砚佑的臂弯。
她偷偷抬眼看他侧脸。
不知怎么，她突然回手，轻轻握住了他的。
齐砚佑脚步顿了一下，没回头，只问：“饿不饿？”
“有点。”
“马上给你做。”
“嗯嗯。”
她点头，嘴角忍不住往上翘。
“小白菜，想咋吃？”
他侧头看了她一眼，眼里难得浮起一丝笑意。
“炖豆腐？清炒？还是拌凉菜？”
“我……不会做饭。”
她低下头，手指绞着衣角。
“以前在家里都是阿妈做……教过几次，但我总炒糊。”
“真娇气。”
他哼了一声，语气嫌弃，尾音却微微上扬。
“可、可我能跟阿拉塔学。”
她鼓起勇气抬起眼，认真望着他。
“我会认真学的，不让你吃糊的。”
“嗯。”
他应了一声，手握得更紧了。
“学吧，我等着。”
等什么？
等她学会做饭？
“不会就别瞎折腾了，费劲。”
他又补了一句。
“我会。”
他们之间的沉默不再尴尬，反而有种默契的温柔。
到阿拉塔蒙古包前。
齐砚佑先掀开毛毡帘子，等白婉婉先进去。
炉子里已经飘出淡淡的茶香。
“快进吧。”
阿拉塔立马笑了。
她快步迎上前，接过菜篮子，指尖触到那几把嫩绿的小白菜时，嘴角笑得更开了。
她顺手把篮子放在灶边，又端出一大盆热腾腾的把子肉。
“长生天保佑，孩子们，一辈子平平安安，心里有光。”
……
蒙古包里暖得像夏天。
空气中全是饭菜的香味。
多了一筐小白菜，晚饭终于不光是肉和奶了。
齐砚佑不知从哪搬出一缸面粉。
白婉婉盯着那面粉，心里直发慌。
她又吃了人家多少工分粮？
每斤粮都来之不易，是挣工分一点点换来的。
而她一个外来的知青，却一再受人照顾。
她知道他会干活。
可她没想到他会做饭。
更没想到，他居然能把饭做得如此讲究。
她盯面团看得出神。
齐砚佑笑了，嘴角微微上扬。
“拿一块，玩去。”
他随手揪下个小面团，软乎乎的。
那面团还带着他掌心的温度，暖得让人心尖一颤。
白婉婉脸一热，耳根都泛了红，却强作镇定，憋着嗓子回。
“我又不是小娃，别拿这哄我。”
可话说完，心里突然一揪。
她看着那团雪白的面团，又抬眼看他娴熟地揉面的样子。
“草原上不是少种麦子吗？你怎么会揉面？还知道……拿面团逗小孩？”
齐砚佑顿了一下，手上的动作微微一滞。
火光映在他侧脸上，投下一道深浅不定的影子。
“跟几个外来的汉人，随便学的。”
话没说完，他就扭过头，避开她的目光。
白婉婉没追问。
她懂分寸，有些话，问得多了，反倒不好。
她默默捏着手里的面团，心里却泛起一阵阵说不清的涟漪。
屋里安静了，连油灯芯都仿佛不敢跳。
火焰安静地舔着锅底，发出细微的噼啪声。
阿拉塔咳嗽了一声。
她轻轻敲了敲锅沿。
接着，她将揉好的手擀面一撮撮丢进沸水里。
面条在滚水中翻腾舒展。
“我说你们，达瓦那小子的事，有回音没？”
齐砚佑摇头，眉头微皱，目光低垂。
“人家不答应。”
阿拉塔皱起眉，脸上浮起一丝无奈。
她叹了口气，声音低沉。
“难啊，怕是人家觉得，咱们草原人规矩不同，过不到一块儿。再说，知青们都惦记回城呢，城里吃得好，住得亮堂，有电灯，有自来水，有电影院，谁乐意在这儿吃风吃沙，一辈子跟羊群牛群作伴？”
面端上来了，白婉婉低头吃着。
她见过江南枝。
她的眼睛清亮，眼神里没有半点嫌弃穷苦人的意味。
达瓦也说过，江南枝甚至把围巾脱下来，救了一匹快死的马。
她夜里翻来覆去想这个人。
脑海里总是浮现江南枝那双清澈的眼睛。
天亮起来，她眼底下两片乌青。
阿拉塔一看就乐了。
她转身从炉子边拎出一壶刚煮好的奶茶，热气腾腾地冒着白烟。
又从热水盆里捞出两个还冒着热气的煮鸡蛋。
“吃，暖暖身子。夜里凉，心也凉，得用热的压一压。”
“你看，这是齐砚佑一大早送来的。”
阿拉塔一边说，一边把奶茶倒进粗瓷碗里，递到她面前。
“奶茶加了奶皮子和黄油，他特意交代的。鸡蛋怕凉，一直泡在热水里温着。他还说，眼睛肿了，要么热敷，要么吃掉，随便你。人又不傻，哪能看不出来你昨晚没睡好？”
白婉婉抬起手，接过那两个还带着余温的鸡蛋。
齐砚佑怎么知道她昨晚没睡好？
她赶紧低下头，把热乎乎的奶茶一口一口喝完。
茶香混着奶香在口中弥漫，暖流顺着喉咙滑下。
一路暖到胃里，又从胃里散到四肢百骸。
身子终于暖了，她才慢吞吞地换上外衣，系好腰带，准备出门活动。
营地里，新一天的活儿早就热热闹闹地开始了。
炊烟袅袅升起，羊群在围栏里咩咩叫。
牧人吆喝着赶马，孩子们提着木桶去河边打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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