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你压得我喘不过气了
“不是说好了江南枝不在吗？你怎么又来？天天骑个大马堵门口，就了不起了？烦不烦啊！再这样纠缠下去，我真去兵团告你！”
话音戛然而止。
因为她终于看清了眼前的人。
“齐、齐砚佑顾……”
齐砚佑赶紧冲她使了个眼色，眉头微动，嘴唇悄悄动了动，无声地提醒。
“别叫顾问，叫同志。”
姑娘立刻反应过来，脸颊一红，迅速改口。
“齐砚佑同志！”
语气一下软了下来，还带点愧疚，声音也低了几分。
“对不起啊，我还以为是那个天天骑红马、缠着南枝不放的家伙……真不好意思……”
齐砚佑没接这话，也没责怪她。
“谁惹你了？怎么气成这样？声音都抖了。”
姑娘搓了搓冻得微红的手，叹了口气，眼神有点躲闪，声音越来越小。
“那个牧民来了好几回，非得见江南枝一面。可南枝她不想见，就躲在屋里，门都不开，一句话也不说，只推我出来挡着。我都快成门神了……”
她说着，自己都觉得这事有点丢脸，低下头，踢了踢脚边的小石子。
齐砚佑眼神一缩，眉头微皱。
“牧民？长啥样？叫啥名字？”
“名字我不清楚，”姑娘努力回想，手指在额角点了点，“就记得他挺年轻的，看着也就二十出头，穿一身旧皮袄，脸晒得黑红，骑的是一匹红马，特别显眼。”
齐砚佑听着，脸色一点点沉了下来。
两人对视了一眼。
就在那一瞬间，他们心里都明白了。
十有八九是达瓦。
他刚想开口，身后的毛毡帘子忽然被人轻轻掀开。
一道身影走出来。
是江南枝。
“阿芳，那人又来了？”
“没有没有！”
阿芳连连摆手，脸涨得通红。
“是个误会……真的只是个误会！是齐砚佑同志来了。”
她一边解释，一边偷偷瞄了一眼站在门口的男人。
江南枝轻声开口。
“两位好，请问……有啥事吗？”
她问得客气，态度温和。
可白婉婉却从那眼神里读出了别的意味。
那不是客气，是退让。
她心里一酸。
酸的不是眼前的场景，而是记忆深处那个战战兢兢的自己。
她以为早已走出那段日子。
可此刻看到江南枝，却像是照进了一面镜子。
自己以后，会不会变成这样？
她的目光，悄悄滑到齐砚佑宽阔的背上。
等自己进了兵团……
是不是就再也见不到他了？
兵团和牧区，是两条平行的路，各自奔向不同的远方。
到时候，他还会记得，有个人曾经在草原上，静静看过他吗？
她压根没想到，自己早就走偏了方向。
思绪早已飘远，心绪如乱麻。
连她自己都说不清，究竟是担忧未来，还是留恋此刻。
直到齐砚佑忽然回头，目光落她脸上。
那一瞬间，时间仿佛静止。
白婉婉张了张嘴，没出声。
齐砚佑神色平静。
他转回身，将大队长写的那张纸条递给了阿芳。
“换点青菜。”
阿芳接过一看，连忙摇头，脸都急得发烫。
“您这说的什么话！不就是点菜嘛，您直接拿走就成，哪能收您的票？太见外了！您可是帮咱们牧区解决过多少事，这点青菜算什么！”
她一边说，一边想把纸条塞回去。
齐砚佑本就不爱磨嘴皮子。
面对阿芳的推辞，他只微微皱眉，却一时不知该如何回应。
“阿芳，规矩不能破。太客气反而让人难做。坏了规矩的话，这位同志心里也不踏实。”
说完，她转身就朝屋前的菜棚走去，低头摘菜去了。
阿芳连声道歉，脸上写满了愧疚。
齐砚佑摆摆手，神色淡然。
白婉婉仍站在原地。
她眼睛失焦地望着江南枝的蒙古包。
……
风从草场吹来，卷起她的发梢。
纳古斯脚步沉稳，即便只是慢步行走，几步之间也已走出驻地的边界。
白婉婉被他护在身侧，半边身子都倚在他臂弯里，温热的气息落在肩头。
可她的心思却像断了线的风筝，飘得老远。
身后的男人感觉到了她情绪的波动。
“想什么呢？”
他的声音贴着她耳后响起。
“没……没想啥，就是发个呆。”
“你撒谎。”
他低笑了一声，热气拂过她的耳廓。
“连眼睛都不会躲。方才盯着那门帘，眼神都快黏上去了。”
他顿了顿，语气带着几分笃定。
“是不是还在想她？”
齐砚佑低声道。
呼吸几乎蹭着她敏感的耳根。
她慌忙挣扎了一下，想推开他，声音微颤。
“齐砚佑同志，你……你压得我喘不过气了……”
他不答话，只嘴角勾起一抹若有若无的笑。
忽然间，他故意一夹马腹，双腿用力一收。
马儿受惊，猛地一颠，前蹄扬起，随即落下。
两人身体狠狠撞在一起。
她整个人向前一倾，又被他稳稳拉回怀里。
腰被箍得死紧，连一丝空隙都不剩。
他这才慢悠悠地开口。
“哦？不好意思啊。”
白婉婉一口气堵在喉咙。
嘴唇动了动，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齐砚佑暗笑，眼底浮起一丝得意，却不让她看见。
他就这么抱着她，任马儿慢悠悠踱步。
风卷起草屑与尘土，他们并肩的身影拉得很长。
等纳古斯走到一大队外。
夕阳已斜斜洒在操场上，光影斑驳。
正巧碰上那群在跑圈的新兵，一个个累得东倒西歪，脚步踉跄。
齐砚佑眯眼一瞧。
那个传说中白婉婉的海城老乡，正弯着腰喘气，早跑得满头大汗。
他心里一乐，觉得有趣，便故意扯着嗓子喊。
“喂！前面那个，你落这么远，到底行不行啊！”
那小伙儿一听，猛地一激灵，下意识回头。
被点名的瞬间，他只觉得脸上发烫。
可体力已到极限，只能咬牙撑着膝盖，硬着头皮继续往前挪。
他压根不敢管齐砚佑是不是在故意刁难。
自己都快撑不住了，哪还有力气计较别的？
回程的路该到了。
可白婉婉却隐隐察觉不对。
纳古斯没走主路。
他们本该沿着土道往营地方向走。
可现在却越跑越快。
这不是回去的路，方向完全偏离了。
她心里泛起一丝不安，指尖不自觉地收紧，抱紧了怀里的小白菜。
刚想侧头问两句。
喉咙刚动，风却忽然卷起。
一阵野风从斜坡吹来，呼啦掀动草尖，也卷起她几根散落的发丝。
那几缕细软的头发轻飘飘地飞起，拂过齐砚佑的下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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